暗瘾之重生归来(65)+番外
走出祠堂时天快亮了,从东郊开回城区的路上,陆擎深开得很慢。沈砚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那只旧铁盒。承诺书、母亲的信、罗盘和玉簪——今晚的每一件东西都指向同一个人、同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手机忽然震动,阿青发来消息,照旧短促干脆:
【怀表扫描结果出来了。表盖内侧夹层里有一张微缩底片,内容已经还原。是一份信托文件,签署人是顾兰因。受益人是——陆擎深。】
沈砚将手机屏幕转向陆擎深。陆擎深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来。
“那份信托——就是林阅深说的‘所有的东西’。他把怀表还给我们的时候,其实已经把钥匙交出来了。但他没有告诉我们怎么用。”陆擎深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下周末阅微山庄晚宴,他会说。”沈砚说,“他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当众宣读承诺书,就是想把一切摊开。”
绿灯亮了。陆擎深重新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滑过十字路口。他没再开口,只是紧握着方向盘往前开。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一明一灭,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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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信任裂痕
从顾家祠堂回来的第三天,沈砚在陆擎深书房里翻到了一样东西。
他不是故意的。阿青需要深蓝资本的一份旧档案来比对沈明琅的壳公司注册时间,陆擎深在公司开会,走之前说“书房第二个抽屉,蓝色的文件夹”。沈砚拉开抽屉,蓝色文件夹确实在那里。但文件夹下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有封,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
他认得这个纸页的质地。和母亲日记的纸张完全一样。
沈砚将信封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页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焦黑卷曲,正面是顾兰因的笔迹,日期栏写着“深儿满月后三日”。正文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潦草急促,和绝笔信上那种平静的笔触判若两人。
“今天林阅深来过了。他说陆家答应了联姻的事,等深儿满周岁就正式订婚。我问他,兰衣怎么办。他说兰衣的孩子不在计划之内。我问了三次,他一次都没有正面回答。我开始害怕这个人。他看深儿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孩子,像在看一件还没到手的藏品。”
沈砚将纸页放在书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陆擎深知道联姻的事。不是从顾家祠堂那封信开始知道的,而是更早——早在他从母亲日记的残页里读出“联姻”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他。
公寓的门在晚上七点打开。陆擎深换了鞋走进来,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抬眼看见沈砚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张被撕下来的日记残页。他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你在书房找到的。”
“第三个抽屉,蓝色文件夹下面。”沈砚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质问的语调,“你知道联姻的事不是从顾家祠堂开始的。早在我们从妆奁里拿出名单之前,从你拿到这份日记残页开始,你就知道了林阅深想把你母亲嫁给陆家。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陆擎深靠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绳,沉默了一会儿:“那页日记是我在整理母亲遗物时找到的。当时沈明琅刚进沈氏,镜宫的线索还没有完全浮出来,林阅深只是一个名字。”
“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当时没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一直没有说。”
陆擎深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看向沈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辩解,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不太容易辨认的东西。
“因为我猜到了联姻的事和你的身世有关。如果我说出去,你可能不会继续留在老宅,也可能不会去查那份名单。你不会觉得我在坦白——你只会觉得我留你,只是因为方便。”
茶几上的日记残页被穿堂风吹动,边缘轻轻翘了一下,又落回去。沈砚没有接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
“所以你就一直藏着。从老宅查到妆奁,从妆奁查到顾家祠堂,全程都是我在追,你手里捏着最关键的一条线,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陆擎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线在灯光下明显僵硬了几分。“我不否认。这张残页的内容,还有我之前从母亲日记里推测出来的联姻相关线索,我都没有主动说。”
沈砚站起来,将日记残页放回牛皮纸信封,又将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合约第五条,互不干涉私人空间。这几天我睡书房,你不想说的事可以先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