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瘾之重生归来(91)+番外
“去城西文昌路。”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的是墨石科技写字楼的地址。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下开,青云山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沈砚靠在座椅上,将加密U盘插进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开始浏览阿青发来的追踪报告。顾慎言的境外账户冻结进度、镜宫残余节点的最后几个活跃IP、以及阿青对那张老照片涂层成分的交叉比对结果——钛镍合金涂层确实是苏谨之留下的,涂层下面覆盖的不是别的,而是一行极细的铅笔字,字迹已经模糊到肉眼无法辨认,但光谱扫描还原出了内容:
【镜宫可毁,苏家血脉不可断。砚儿亲启。——父 谨之】
沈砚将平板合上,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已经在远处浮现,路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文昌路上的车流越来越近。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墨石科技楼下。沈砚推开车门,站在街对面那家便利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写字楼的窗户。一切如常。
就在这时,他看见写字楼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身形瘦高,头发花白,正低头看着手机,姿态从容得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苏珩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今天会出来。你父亲的遗言,光有照片还不够——我这里还有他留给你的另一封信。”
----------------------------------------
第60章 兰溪君
墨石科技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苏珩将一只牛皮纸信封递到沈砚手里。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信纸,纸质发黄发脆,折痕已磨出毛边。信纸上的字迹瘦劲清冷,和苏谨之笔记本里的笔迹一模一样。
砚儿:
写这封信时你还不会走路。我坐在勘探队的帐篷里,外面下着大雨,发电机快没油了,灯忽明忽暗。我想在灯灭之前写完这封信。
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第一,镜宫不是林阅深一个人建的。最初提出这个构想的人是我。我本想建立一个艺术品交流的学术沙龙,但沈国安和激进派渗透进来之后,一切都失控了。所以我有责任把它毁掉。第二,你母亲不是沈国安害死的。那趟航班的真正执行人叫顾慎言,他那时刚被林阅深收养,急于向激进派证明自己。沈国安后来替顾慎言掩盖了证据,把所有痕迹指向自己,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叫沈念衣。她的母亲是周婉。她出生在你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沈国安把她送走了,送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找了她很多年,只找到一张照片。
如果你能查到她的下落,帮我告诉她:她的名字是你母亲取的。兰衣说,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念衣。念是思念,衣是顾兰衣。
父 谨之
沈砚将信纸重新叠好,动作很慢,慢到每一道折痕都对齐了原来的痕迹。他叠了三折,然后将信放回信封。
“你一直在找她。”沈砚说。
“找了二十多年。她被沈国安送走时还不到一岁。沈国安把她藏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用的是镜宫旧部的渠道。我追查到一半,沈国安被捕,线索就断了。这封信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说等所有危险都过去之后再给你。现在镜宫已经不存在了,顾慎言也已经离开京州。”苏珩从内侧口袋里取出另一张照片,放在信封上面。照片是一个婴儿,裹在白色襁褓里,摇篮旁放着一支玉簪——和他从顾家祠堂取回的母亲遗物是同一支。
“你母亲把玉簪留给了她。周婉后来偷偷把玉簪取回来,托孟怀安保管。孟怀安把它和罗盘一起放进了顾家祠堂的暗格。你拿回来的那支玉簪,是你妹妹的。”
沈砚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和顾兰因日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念衣百日照。母 兰衣代笔。
他将照片和信封一起收进内侧口袋,紧贴着那块顾家族徽玉佩。
“她的下落,孟老那边有没有线索?”
“孟怀安只知道沈国安把她送出了京州。他说沈国安在镜宫旧部的通讯记录里留过一个地名——云州。云州是镜宫当年最远的一个外围节点,沈国安在那里有一处旧房产,登记在一个化名名下。房产地址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谢谢。苏珩也没有等他说。这个瘦高的老人只是微微颔首,将中山装的领口重新理了理,转身走向街角。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句:“你弹琴的样子像你母亲。”
墨石科技写字楼的前台灯亮着。沈砚推门进去时,前台的姑娘正在整理上周的快递单,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沈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休养一段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