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328)CP
一地崩开的瓷片,玫瑰花簌簌落下,掉在地上女人光洁的小腿边。
连祝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一脸惊恐的连宝姿。
想起中午与她对视,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突然浑身颓唐,全无力气。
“他真的死了,姑姑,”连祝希疲惫道,“连他男朋友都放弃了,交了新的对象。”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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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鱼嘴
郑安琪靠在解剖台边,摆弄着手机。
身旁的尸体已缝合整齐,女人的脸平整灰白,宛若沉睡。
不多时,门口传来响动,她收起手机,自然地迎了上去:“来了?”
出现在这的,正是邱钟与连義。
郑安琪克制地敛眉,只用余光轻瞥许久不见的男人,他穿着藏青厚夹克,神情淡淡,但轻甩车钥匙的动作,能看出显然心情不错。
或许是太久没休假了,她想。收回目光时,邱钟正巧把一包糕点,“蝴蝶酥吃吗,”他喜气洋洋地说,“听说安琪你三月要休假?那可能就赶不上我的婚礼喽。”
郑安琪向他说了恭喜,掰开酥脆的爱心饼干,把巧克力那半递给沈决:“你吃吗?我在减肥,吃不了那么多。”
沈决摇头拒绝:“我很少吃,你吃吧。”
女人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很快笑着收回:“真没口福啊。”
“他!”邱钟瞥了男人一眼,哼哼道,“他口福可好着呢!”
沈决头也不抬,拿钥匙打他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郑安琪抬眼,望向那走向解剖台的宽阔背影。
吕凤英的遗体还算安详,在沈决的记忆里。她并不算和善,拥有对勾般的眉,长长的吊梢眼,沈决去看望沈宽民时,通常都是阿细招待,吕凤英在一旁悠悠放着昆曲,漫不经心地给老人打扇,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
她跟董事长许多年,阿细说,把自己当正头太太了。
吕凤英曾有很多首饰,喂水,换药,伏在老人枯黄的肩上得来的,朴素的衣服下,腕子细白,镯子翠绿绿地闪一大片。
沈决在起初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之间清贫至此,后来他在系统里查到了一桩六年前的案子,吕凤英状告他父亲非法闯入一所山顶豪宅,法官却证实,经沈宽民遗嘱,该豪宅应该在沈决名下,将她驱逐。
所以在阿细眼中,吕凤英与她有太多不同,吕凤英拥有得多,知道得也会更多,可关键是,她会把证据藏在哪呢?
解剖台上泛着冷光,女人的挑起的眉毛被冰松了,白色的眼皮,殷红的嘴唇,像三扇秘密的门,紧紧地闭合。
沈决垂眼,目光在那张脸上缓缓地扫动,在进解剖室前,邱钟已经带他看过此案的所有证物,有价值的东西很少,沈决曾想翻一个纸箱里的录像带,可邱钟却告诉他,那是吕奉天的遗物,里面都是十八禁的色情录像。
“她死的并不安详,”郑安琪突然出声,她不知何时戴上了手套,拇指按压着泛青的脖颈,掰开那道血线,“一刀毙命,气管都切开了一半。”
“刀法利落,却不像屠夫,也不像医生,倒像是——”
“黑帮。”
沈决接话。
他俯视着那条血线。
郑安琪怔住了,两秒后,她轻轻慢慢地点了下头:“我也觉得像黑帮的杀手,但正水去年开展扫黑,不仅什么青龙白虎,连天浴都被莲西警署查封,哪个黑帮胆子大成这样,敢在眼皮子下动手?”
“不用在正水,”沈决神色平静,“排查当晚在北环口岸过关,所有玉兰牌照车辆。”
“是那边的人。”
邱钟精神一振。
走出解剖室,他们交谈了一刻钟,临近十一点钟时,沈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似乎有什么预约信息,看完就忽然叫邱钟把那箱录像带搬给他,他带回家看。
邱钟斜睨着他,眼神颇有几分意有所指的味道:“这么着急回家?”
“是喻老师有事吗?”
“是。”
“什么?”邱钟顿时紧张起来。
沈决拍拍他的肩,理所当然地微笑:“他要醒了。”
喻游心起床收了一封邮件。
就坐在了这。
这间咖啡厅离明雀大厦只有几百米远,以售卖高价咖啡闻名,每次路过这,喻游心都会门头、橱窗边看到,新鲜带露的白茶花,风一吹,香气颤满行人的发梢。
他现在也坐在其中,头上是雪白的穹顶,身后是长而软的绿丝绒沙发,满鼻腔都是温暖的豆子香,服务生匆匆给他落下一杯咖啡。
杯垫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金箔,喻游心看见了自己,与对面的女人。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