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电车(330)CP
连宝姿顿感滑稽:“你?”
“你才攀上他多久,一年?半年?还是几个——”
“连太太,”喻游心打断女人,“您夸过他吗?”
“你什么意思?”
“我想问,”喻游心慢慢地说,语气却毫不退让,“您觉得,您对小决好吗?”
连宝姿的脸,顿时像一本被风翻起的书,万千个字从面颊上略过,却如蜻蜓点水,一片空白。
喻游心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他突然为自己,为沈决感到苦痛,摸出钱夹,拿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连宝姿听见他说。
她夸过小决吗?对小决好吗?这样说,她真的没资格得到小决的遗物吗?不,不,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怎么由一个外人来置喙?女人的喉咙里的悲哀灰凉地涌动,而金子般的阳光却在这时温暖地照了进来,照在即将起身的喻游心身上,在他脖颈上一亮一亮地闪动。
带着上面的吻痕,如鲜红的鱼嘴吞吐。
他和他的男友昨天做爱了,怪不得今天来时那样柔顺,疲惫,他的新男友咬他咬得那么用力,牙印、淤青密密麻麻地一路延伸到了毛衣领底下,是在小决的房子里做的吗?这样的你,才是背叛他的贱人!愤怒的尖叫在喉腔里压下悲伤,横冲直撞,下一秒,连宝姿无法镇定地抬起了脸。
她叫住喻游心。
喻游心回头。
一杯咖啡泼到脸上,惹得一众客人侧目。
深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温热黏腻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喻游心伸手抹开它,仍然是那副又冷又静的模样。
许久,他轻轻道。
“真好,现在姿态丑陋的不是我,是你了。”
————。
第120章 家庭观影
喻游心站在路口,给自己点烟时,手哆嗦了一下,但很快点上,长吸了一口。
他的脸湿漉漉的,阳光落在上面暗淡得都像回南天。
十分钟前,他在卫生间里掬水洗脸,而后又试图冲洗掉大衣和头发上的咖啡渍,怎样都洗不干净,像一块深褐色的胎记,喻游心放弃了,推开侍应生递来的毛巾,连镜子都没照,头也不抬地一众视线里离开。
他知道他现在很狼狈。
喻游心裹紧大衣,在发稍上流下第一滴水时,吐出第一口烟圈。
还没有缓解,他烦躁地想,上瘾般吸了第二口,第三口,线条优美的下颌,连着湿红的嘴唇抖个不停,烟在手指上燃烧到一半,喻游心感到身后有人在拍他。
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
“你还好吗?”
那挂着照相机的男人一脸关切,把一包袖珍纸巾递给他。
天气不错,阳光像一条洗得透亮的玻璃栈道,在高楼与高楼之间淡淡发光,沈决在副驾驶下铺了一张软布,把乳白盒子仔仔细细地安置上去,中午拿到它时,蛋糕屋很拥挤,店主特意叮嘱说,奶油容易化,要尽早吃完。沈决似懂非懂地点头,笑着说谢谢,他记住了。
他发动车子,路的尽头是一碧如洗的天空,还有正在跳色的红绿灯,沈决跟在车流之后,手指一下一下,耐心地敲着方向盘。
他马上到家,不着急。
橙光跳绿。
男人踩下油门,在公交车发动驶离视线的那一刻,不经意向路口处一瞥。
猛地打转,掉头而去。
喻游心没接来人的纸巾。
他的脑子转不过来,被冻得疼而麻木,有些呆滞地望着他。
“你,你别怕,我不是坏人,”见状,格子衫男人连忙摆手,几次苦恼地挠头,突然鼓起勇气决心开口,“你是被家暴了吧!”
喻游心还未开口,他便又絮絮道:“没事,社区的派出所就在那里,别怕!现在是文明社会,警察不会不管的!”
说着,握紧拳头,坚定地看向喻游心。
这时,喻游心才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丑态,头发乱糟糟地落在额前,白衬衫领口上都是污渍,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怪不得他,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遭受家暴出逃。
喻游心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啄了一口手里的烟,轻轻摇了摇头,强撑笑道:“没人家暴我。”
“我也不需要报警,谢谢。”
他别过脸,慢吞吞地抽着剩下半支细烟,吞吐的用力,像是在安抚自己,努力舒缓着心情。胸脯微微地起伏着,仿佛这样,自己身上的屈辱感就会轻上许多。
格子衫盯着他的脸,像是信了,把纸巾收回口袋。
紧接着他却咽了咽口水,在喻游心把烟掐灭,手抖着给自己点上第二支时,突然换上了羞涩、明亮的表情:“其实,刚刚我一直在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