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说让我在那儿换衣服……”江洋咬破了嘴唇。

“我哪儿说了？你没看其他人都是在洗手间换的吗？”老板笑得直发抖，“你真是个小孩，白瞎了这一副唬人的尤物皮相。”

江洋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人走可以，”老板云淡风轻地擦了擦手，“但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会变成下贱的婊子，并且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紧张嘛，我这个人性格其实挺好的。”

他猛地凑到江洋脸前，和他鼻尖只差一丝的距离，紧紧盯着他：

“是你先逼的我。”

江洋走出了“颜如玉”书店，回去后把那身长衫烧了。

这天下午，江洋上完学期最后一节课回寝室拿东西，在楼梯上碰到了周乐维和齐思越。

齐思越笑着递给他一个水杯：“庄宇涵这人也真是的，上完课不知道把水杯拿走，多亏我们看见给他拿回来了。我跟乐维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帮忙把这个杯子捎给他吧。”

江洋想着举手之劳而已，接过水杯就回寝室了，把水杯放在庄宇涵的桌子上就开始一边戴着降噪耳机放音乐，一边埋头收拾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好像有点黑了，他正把电脑包装进行李箱，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巨响。

回头时，只见庄宇涵仰面倒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江洋慌乱地摘下耳机，一边问他怎么样了一边打120。庄宇涵双眼紧闭，口吐白沫，两手一直试图去掐自己的脖子。

那天值班的校医不在，校外的救护车过了很久才到，江洋帮着几个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庄宇涵抬上担架，去了医院抢救。

医生说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急性肾衰竭，没抢救过来，人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庄宇涵的父母一进门就哭天抢地，听说是中毒，一口咬定是江洋害死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要江洋偿命，几个护士拦着才没让他们的巴掌扇到江洋脸上。

江洋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告诉顾远清，因为这几天顾远清手头的项目很重要，不希望他被卷进来。

庄宇涵的父母报了警，当天晚上，警方对他们宿舍进行了全面排查，发现导致庄宇涵中毒的就是那个水杯，里面检测出了剧毒的重金属成分。

上面只有江洋的指纹。

审讯室里，江洋背后的墙上用红字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说吧，”一个年轻警察问他，“这杯子怎么回事？”

“周乐维和齐思越让我带过去的，”江洋语气平静，“我没有下毒。”

“你和庄宇涵积怨颇深，经常吵架，这个不止你室友，隔壁和对门的同学也可以作证，你有充足的杀人动机，”年轻警察翻了翻笔录，“而且据你的室友提到，你在半个月前从航大的实验室里带出来过这种重金属，我们在航大查到了相关的资料。一周前，你和庄宇涵吵架的时候还说‘要是他能消失就好了’。人证物证也都有，你说不是你，有点牵强啊。985的大学生，还是网红，做出这种事来……”

“我没有下毒。”

江洋还是这么说。

当晚他没有回去，一直在警察局里待着，第二天就收到了学校的全网通报，学业暂停，要他积极配合调查。

江洋打开自己最常用的媒体平台，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新闻就是“知名网红江洋涉嫌投毒”，再往下一划，“人面兽心！百万up主竟是杀人犯”，全是诸如此类的标题，高饱和度的大字，配上他的采访照片和学校发的通报文字。

没什么，他想，不看就好了。

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划，打开了关注列表里“颜如玉”的账号。

他明明已经取关了，可也许是系统卡了bug，偏偏要让他看见：

“如此狠毒！为发泄不满情绪竟虐猫虐狗！

知晓我店工作人员江洋涉嫌向室友投毒，作为主理人我深感愧疚。此人在我店工作期间态度消极，因不满待遇而心生怨恨，竟朝店内弱小的宠物下手！爱猫牙齿被拔光舌头被割断，长期进食痛苦，后因觉照顾麻烦，竟用重金属毒猫致死！如此禽兽行径，我断不能容忍，现已将其开除，望各位能帮我发声，还可怜的猫儿一个公道！”

他身体开始颤抖，打开微博，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冲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骂什么的都有：

“装货一个，读了点书真觉得自己有多懂了，不就是个本科生吗”

“头一次见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塌房的”

“早感觉他面相不好了，我看人准得很，这种细长上挑眼就是工于算计”

“他们这种学文科的，随便把自己包装包装就能当明星，其实背地里说不定就是个出来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