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玫瑰星河(98)+番外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出来:“多亏你们是上吊死的,一踢一蹬出不来气就完了,我当时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血一直流,流得快干了才死,真疼。就这儿,我划的这儿,为了让自己抢救不过来,下的死手,几乎割断了半条胳膊。”
房间里安静极了。这时是冬天,没有虫子,只有从窗框边缘和天花板渗进来的冰冷的雪水,时不时滴在他脸上。
“周乐维和齐思越其实就是想看我伤春悲秋一个劲儿哭的样子吧,”江洋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们越是希望我永远缩在这儿不出来,越是希望我死,我越要活着,我还要主动地积极地活着,比以前活得还有声有色。
我会一直活下去,把这面南墙彻底撞倒。”
第二天,警察局暂时没有找他,他就开始找工作。
网上找到的正经大牌用人单位都知道他的事情,看了简历摇头说“我们目前不敢用你”,江洋只能在附近杂七杂八的小作坊里碰碰运气。
他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橙派安心保险公司”的销售,没有底薪,只看业绩。
公司奉行所谓的狼性文化,一进办公区就能看见墙上的“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几个大字。
整个公司都有股挥之不去的二手烟味,老板和同事除了吃饭,就是在打电话和抽烟。
“喂您好”的打招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亢奋又迫切地介绍着手里的产品。
和搞那什么玩意也差不多了。
江洋坐下来,开始熟悉这套他从没学过的销售话术。
一个月后,他凭借业绩成了全公司的销冠,单多到电话打不完。住的还是那间破房子,但他有意给自己买了几身好衣服,每天来公司和见客户都是鲜艳精致的亮色,像只把自己收拾得皮毛顺滑的狐狸。
乱七八糟的事情当然也有不少,诸如有男人发现自己妻子莫名其妙买了保险,进门就骂哪个鸭子卖给他老婆的,江洋一脸平静说是我,然后一边风轻云淡地讲着经过,一边磕着瓜子看同事把他拉开。
一个月下来骂人的新词学了不少,他感慨周牧野还是太有文化了,只会骂他婊子,应该来向这些人取取经的。
这天他坐在工位上喝茶,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以为又是来找事的客户家属,头也不抬地掀开帘子:“谁啊?他自愿买的,我们又没逼他……望云姐?”
苏望云看向他的眼睛,视线交汇的一刻,眼泪掉了下来:“我和小远找了你好久,叔叔阿姨急得都报警了,他们说你哥也在打听你的下落……你怎么在这儿啊,怎么在干这种生意……你的脸瘦了,我都差点不认识了,这得吃了多少苦……”
“我没事的,”江洋环顾四周,没有可以说话的地方,“姐你先等我一下,我去和老板说一声,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苏望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江洋快步走了出来:“姐,我请你喝奶茶。”
奶茶店里,苏望云咬着吸管,不停地擦眼泪,好不容易才开口:“阿姨因为你的事情,一直在问我和小远你怎么样了,我们俩又见不到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叔叔的生意也不好,已经关了。我们俩特别担心你寻短见,还好你没事……”
“阿远怎么样了?”江洋问道。
“因为你及时跟他撇清了关系,单位没为难他,”苏望云吸了吸鼻子,“他也很忙,我前两天见他的时候……他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他让我跟你说,他一直在等你回来,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就联系我。”
江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回去的。”
第63章 玫瑰星河 62
============================
这是分开后顾远清第一次做梦。
准确来说,其实是第一次真的睡着。
太久没做梦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在草地上翻滚时紧紧抱着怀里江洋温热柔软的身体,滚下山坡时头却狠狠撞到了床头柜坚硬的棱角上。
迷迷糊糊眯着眼睛走到卫生间,看向镜子里自己头上的伤,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梦。
江洋的身子没那么软,腰胯、肩膀、手背大多都是硌手的骨头。
可他却觉得怎么抱都抱不够。
刚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把手掌贴在他胸口,顾远清觉得好幸福。
江洋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打在掌心,像最动听的鼓点。他忘了音乐的曲调,忘了香薰蜡烛的气味,唯独记得掌心的频率:
到现在他还是能敲出来,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是人体最先成熟的器官,从此一直跳动,直到死亡。连大脑也会欺骗自己,但心脏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