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10)
他转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陈叙。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
“陪我喝一杯。” 汪景明举杯,与陈叙轻轻一碰,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你可以选择是留下,聊聊项目更具体的细节,还是……回学校,继续当你的好学生。”
第5章 不做底下那个
汪景明把选择权,以一种看似慷慨,实则依然划定边界的方式,交还给陈叙。
留下,意味着默许更进一步的亲密,同时意味着接受他关于“规则制定者”的定位。离开,则会让今晚的关系退回安全但疏离的师生模式。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陈叙脸上。
陈叙仰头喝了一口威士忌。
冰块在杯子里,那双漂亮的手,伸出一根搅动,动作慢而清晰,冰块的碰撞声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那截手腕,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粉皮下微微凸起,与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半融的冰块构成一幅无声却极具张力的画面。
暧昧像滴入水中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汪景明的目光落在陈叙的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陈叙。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幽暗的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放下自己的酒杯,朝陈叙走近一步。这一步,让他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几乎消失。
陈叙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雪松的气息,混合着刚才威士忌的淡淡醇香。
汪景明伸出手,没有去碰陈叙的酒杯,也没有碰他的手腕,而是用食指的指背,非常轻、非常缓地,沿着陈叙小臂外侧那条微微凸起的青筋,从腕部向上,轻轻划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带着他指尖特有的干燥温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漂亮。” 汪景明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艺术品,但眼底的专注却浓得化不开。
他的手指停在陈叙的小臂中段,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
“不过,”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用这种方式说话……是谁教你的,陈叙,还是无师自通?”
他的问题像钩子,既像是好奇,也像是一种更深的探究—探究陈叙这份超越年龄的、游刃有余的诱惑力从何而来。
汪景明的视线从陈叙的手臂移到眼睛,试图从陈叙深邃的眼眸里找到答案,他没有对陈叙的情感状况做过背调,成年人,你情我愿,他自己都离过婚,还能要求小男孩纯情吗。
汪景明没有等陈叙的回答,拇指的指腹状似无意地在陈叙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陈叙感受到带着薄茧的触感。
“我喜欢有天赋的学生。” 汪景明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敲击,“但教起来,也更费心思。”
这句“教”,含义模糊。
汪景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一点距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触碰和近乎耳鬓厮磨的低语从未发生。但他看着陈叙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具穿透力,像是在欣赏。
“老师……不如您今晚教教我。”陈叙笑。
汪景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卧室虚掩的门,又落回陈叙脸上。
陈叙仰头,将那块棱角分明的冰块含入口中。
冰冷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口腔,带来一阵近乎麻痹的清醒。下一秒,陈叙毫不犹豫地向前,吻上汪景明的唇。
触感是冷的。
起初是冰块的坚硬与凛冽,抵在微凉的唇上。然后,是温热。陈叙的唇,陈叙的呼吸,以及冰块在交缠的唇舌间迅速消融的湿意。
咸涩的威士忌酒液混合着冰水,在紧密相接的唇齿间蔓延。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甚至有些粗野的吻,充满了年轻气盛的挑衅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汪景明似乎有几秒钟完全的静止。他大概没预料到陈叙会用如此直接、甚至略显粗暴的方式回应。
但下一秒—
汪景明的手臂箍住陈叙的腰,力道之大让陈叙几乎瞬间被按进他怀里。
另一只手重重扣住陈叙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带着冰碴的吻骤然加深、加重。那不是温和的回应,而是带着明确惩罚和征服意味的掠夺。
他的舌尖强势地扫过陈叙口腔每一寸,追逐、纠缠、压迫,将残存的冰块碾碎,将所有主导的企图寸寸瓦解。
金丝眼镜冰冷的边框硌着陈叙的脸颊,与唇舌间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陈叙特意放软了,迎合汪景明。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醇烈和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长得像一个世纪。汪景明终于微微后撤,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吻。两个人的嘴唇微微发麻,带着刺痛和陌生的肿胀感。冰块早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