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已然璀璨。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他没有寒暄，直接将文件袋递给陈叙。

陈叙打开，里面是几份打印的行业前沿论文，重点处有手写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还有一个U盘。此外，有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属于盛周科技的首席科学家，背面是手写的推荐语和预约联系方式。

“论文是最近值得读的。U盘里有一些非公开的行业数据，处理过，可以做你项目参考。这个人，” 汪景明指了指名片，“我打过招呼，下个月他会来北京，你可以约他一个小时聊聊，就说是我推荐的。”

这份资料，价值远超陈叙的预期。它不仅切中项目的核心需求，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向顶级圈层的门。这是资助，更是投资。

“谢谢，汪先生。这……很有用。” 陈叙抬头看他。

他正在倒水，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有用就好。坐。”

陈叙坐下，开始翻阅论文。他的手写批注极为精要，直指要害。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你上次提到的神经网络优化思路，” 汪景明忽然开口，在陈叙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里面有个假设，关于数据稀疏性的，在实际工程里会遇到瓶颈。批注第三页，我标了。”

陈叙翻到，果然。他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是，我忽略了实时数据流的噪声干扰。”

“不是忽略，是经验不足。” 他的语气没有贬低，只是陈述。“学术界和工业界的墙，有时候就是这么垒起来的。”

“所以，我需要更多像这样的资料，和像您这样的经验。” 陈叙迎上他的目光，话里有话。

汪景明看着陈叙，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在评估。几秒后，他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但很快消失。“可以。但交换的前提是，你的产出值得。”

门铃响了。

晚餐送到，精致的日式料理被摆放在餐厅的长桌上。

用餐时，对话依然围绕着技术、行业、学业进行。

这感觉更像一场高水平的学术指导，而非情人约会。

晚餐接近尾声。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

“下周，”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其间，不要联系我。有急事，发邮件到这个地址。” 他抽了一张便签纸，写上一个陌生的邮箱。“我会在方便时查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叙脸上，像是观察，也像是提醒。

“另外，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时间。但记住我们协议里的忠诚条款。”

夜色渐深。 九点了，这顿晚餐兼辅导似乎该结束了。

汪景明已起身，走向客厅的茶几，准备整理上面的文件，没有看陈叙一眼。

陈叙走过去帮他整理了文件，很快，干净利落。

他轻轻握住汪景明的手腕，“汪先生，您不需要提醒我关于忠诚的条款，我做事做人向来很聪明。”

陈叙低头轻轻的亲了他的指尖，那双深邃的眼睛能溺死人，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锐气与一丝不容置疑的亲昵。

汪景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短暂停留，像羽毛轻搔。

陈叙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带着一点笑，眼神亮得逼人，仿佛刚才那句“聪明”不仅是承诺，更是宣告。

汪景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触碰的指尖，然后缓缓抬起眼，透过镜片看陈叙。那目光沉静如深潭，不起波澜，但能感觉到某种意味加重了。

“聪明，是好事。”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聪明人，有时候更容易高估自己对局面的掌控，或者……低估代价。”

他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那半步之间的距离。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此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汪景明身上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笼罩下来。他没有触碰陈叙，只是用那种沉静的目光锁住。

“陈叙，” 他叫你的名字，比平时慢了一丝，“我喜欢你的直接和胆量。这让你与众不同。”

汪景明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陈叙的反应。

“但记住，聪明也包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以及……” 他稍稍倾身，在陈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而缓慢地说，“弄清楚，谁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话语里的掌控意味，赤裸而不加掩饰。

说完，汪景明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压迫感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