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到学校了，陈叙道谢下车，走进熟悉的、带着洗衣粉和泡面味道的楼道。

钥匙在兜里，贴着大腿，存在感鲜明。

他回到狭窄的宿舍，室友们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看书。

陈叙简单洗漱后，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里。

黑暗中，他再次拿出那把钥匙，放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

他踏进了一个华丽而危险的笼子，但笼子的门，或许通向更广阔的天空。

陈叙握紧钥匙，闭上了眼睛。

第4章 给你选择

协议像一份无形的契约，清晰地框定了两人关系的范围和运行规则。

汪景明说到做到，五十万资金准时到账，陈叙指定的开发板和传感器设备也在一周內通过助理送到了他学校附近的仓库。一些经过严格脱敏、但足以验证算法核心思想的工业场景数据包，也通过加密渠道发到了陈叙新建的项目服务器上。

效率之高，让陈叙再次直观感受到汪景明手中掌握的资源和他“投资”时的果断。

他们保持着大约每周见面两到三次的频率，时间不定，但大多集中在周三或周五的晚上。

有时在汪景明那间可以俯瞰京城夜景的CBD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动的光河，室內弥漫着雪松香薰和高级皮革家具的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有时在像上次那样私密性极佳、需提前许久预订的餐厅包厢，环境奢华，服务生训练有素，悄无声息。

见面时，讨论公事占据了相当一部分时间。

陈叙会汇报项目进展，展示新的仿真结果，提出遇到的技术瓶颈。

汪景明则会提出尖锐的问题，给出方向性的建议，或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思路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交流高效、直接，充满了技术术语和逻辑推演，更像一对严谨的师生或专注的合作伙伴，而非有着特殊私人关系的两个人。

汪景明确实不是色欲熏心的人，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纯粹肉体的吸引力已经大大降低，他更享受的是掌控的过程，是智力交锋的乐趣，以及观察这个年轻人在自己提供的平台上如何成长、如何回应的满足感。

他像一位耐心的收藏家，把玩着一件极具潜力的艺术品，不急于一时占有，更在意其长期的价值和独特性。

因此，除去那六位数的项目启动资金，在物质方面，汪景明对陈叙并不吝啬，但也远未到他对以往女伴那种一掷千金、珠宝名表随意赠送的大方程度。

他送的东西，大多实用，且带着一种投资的考量。

一台最新款、顶配的笔记本电脑，理由是处理数据和跑仿真更快。一条价格不菲但设计极其低调、质地柔软的羊绒围巾，是在一次降温后的见面时，看他穿得单薄，随手从车里拿出来的，“天冷了，别感冒影响项目进度”。还有几次，在餐厅用完餐，汪景明会直接让助理打包几份精致的点心或炖品，让陈叙带回去当宵夜，别总吃泡面。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都包裹在实用和关心身体的外衣下，送得自然而然，接受者也无法拒绝。

陈叙每次都会认真道谢，然后默默收下。

他们的相处模式，在大多数时候，确实更像师生与伙伴，礼貌而略有距离。

汪景明举止得体，言谈理性，几乎从未有过越界的亲密举动。

陈叙也表现得克制、恭谨，努力扮演好受资助的杰出学生和遵守规则的伙伴双重角色，好像不是……情人。

他牢记着那些规则：不主动联系工作号码，用私人号码发信息也言简意赅。

在公寓或餐厅，举止有度，对汪景明的指点和建议虚心听取，努力在项目中展现出值得投资的价值。

陈叙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汪景明：晚上七点，老地方。上次提到的算法项目的资料，对你有用。

陈叙：七点见，汪先生。

手机屏幕暗下。 陈叙按部就班地上完下午的课程，脑海里偶尔闪过那双金丝眼镜后沉静的眼睛。六点四十分，陈叙坐地铁抵达那座位于CBD核心区的高档公寓楼。刷卡，进入专属电梯，镜面映出他年轻锋利的脸庞。

晚上 7:00，汪景明的私人公寓。

门无声开启。汪景明穿着深灰色的居家羊绒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少了些西装革履时的商务感，但那份沉静的距离感依旧，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

“很准时。” 汪景明微微侧身让陈叙进来，语气平淡。“晚餐还没到，可以先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