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12)
“让我看看,你怎么要我。又怎么证明,你会是……最好的。” 他重复了陈叙的用词,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还是陈叙第一次在这种情况被人压力,但感觉不坏。
陈叙明白,汪景明能够允许他打破预设的某些框架,但前提是,他要在汪景明的规则下,玩得足够漂亮,漂亮到能让他“喜欢”。
这个夜晚变成了较量。
陈叙没有犹豫。俯身,吻再次落下,这次不再局限于汪景明的唇,而是沿着下颌线,落到喉结,让汪景明感受那里唇齿间的滚动。
手也没有停下,继续用的本事取悦他,同时也掌控着他身体的节奏。陈叙能感觉到他逐渐变得滚烫的皮肤,加重的心跳,和偶尔抑制不住的喘息。但那双眼睛,始终是清明的,甚至带着冷眼旁观的审视,观察着每一个动作,评估着技巧、耐心,以及……情感。
过程中,汪景明极少发出声音,除了生理性的反应,几乎沉默。只有在陈叙某个动作让他尤其难耐时,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或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终于,他的身体猛地绷紧,脖颈扬起一个隐忍的弧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出声。陈叙停下,给他适应的时间,低头去吻他汗湿的额头,吻他紧蹙的眉间。
这个下意识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动作,让他抬起眼看了陈叙一下,眼神复杂难辨。
之后的过程,像一场无声的角力。陈叙试图用身体和节奏掌控他,而他则用他惊人的自制力和那种沉默的、评估的目光,无形地施加着压力。
快感是真实的,在累积,在攀升,但始终缠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直到最后,他猛地别过头,将脸埋进枕头,背部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所有的失控都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模糊的、被吞咽下去的叹息。
……
一切平息后,卧室里只剩下浓重的呼吸声,和挥之不去的、情欲过后的特有气味。暖黄的灯光显得愈发朦胧。
陈叙躺在他身边,胸膛起伏。汪景明静静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没有看陈叙,径直走向浴室。水流声响起。
陈叙看着天花板,身体残留着余韵,但大脑异常清醒。刚才的一切,与其说是亲密,不如说是一场双方都全力以赴的、无声的战争。他证明了自己的胆量、技巧和主导欲,而汪景明,则用冷静,维持了他精神上的某种高地。
十几分钟后,汪景明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回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头发微湿。
他走到床边,但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重新戴上,瞬间恢复了那份惯常的屏障感。
他垂眸看着陈叙,目光在陈叙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从柜子拿起自己的睡衣—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T恤,递过去。
“穿上。别着凉。”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冷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纠缠从未发生。
他掀开被子,在陈叙身边躺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陈叙以为今晚的交流已经结束时,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技术不错。”
顿了顿。
“但最好……不是光靠技术。”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叙,准备入睡。
陈叙呼出一口气,缓缓地,身体的温度尚未褪去,他知道自己今晚越过了某条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赢得了什么。
清晨陈叙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和生物钟唤醒。
陈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整齐地掀开一角。
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坐起身,身上穿着那件睡衣。床头柜上,昨晚脱下的衣服被叠放整齐,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浴室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汪景明走了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清明冷静,又是那个一丝不苟、沉稳持重的商界精英模样。
陈叙心猿意马,昨晚那个在他身下喘息、沉默着承受一切的男人,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汪景明看到陈叙醒了,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自己的睡衣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
“醒了?”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对待一个暂住的客人。“上午我有会。U盘里的数据记得备份。名片收好,见面时间我会让助理通知你。
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昨晚的激烈反差鲜明。
没有温情,没有留恋,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字。仿佛陈叙只是需要妥善安排的、诸多事项中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