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13)
他甚至没有问陈叙上午有没有课,或者需不需要送。昨晚的亲密过后,是比之前更甚的、刻意的距离感。
陈叙喝了口水,穿上自己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动作随意,领口松垮下来,露出锁骨和下面一小片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情动的淡痕。
“老师这么绝情,睡完学生就不理人了…不舒服吗昨晚。”陈叙靠近了他,在他脖颈处说,沙哑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刻意的委屈,像钩子。
呼吸拂过汪景明刚整理好的、严谨的衬衫领口和脖颈,话语直白又暧昧,试图撕开他清晨这幅冷静自持的假面。
汪景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推开陈叙,也没有后退,只是垂眸,目光落在陈叙敞开的领口和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两秒。
镜片后的眼神深了深,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抬起手,没有如陈叙预想的那般回应亲昵或推开,而是用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衬衫松开的领口,慢条斯理地,将陈叙解开的扣子,一颗,又一颗,重新扣了回去。他的手指偶尔擦过陈叙的皮肤,带着晨起微凉的触感,动作平稳,甚至称得上细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舒服与否,是私人体验。”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手指顺势轻轻拂过陈叙的衣领,将其抚平,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整理一件物品。“至于不理人……”
他抬起眼,看向陈叙近在咫尺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他的呼吸轻轻扫过陈叙的额头。
“陈叙,”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晰和冷静的告诫,“我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清晰的协议和互惠基础上。夜晚有夜晚的规则,白天有白天的界限。”
他稍稍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一个疏离的距离,目光扫过这个年轻男孩脸上可能存在的任何情绪。
“昨晚的事,是你情我愿。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体验,”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陈叙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陈叙会对他用词产生什么反应,“你也证明了你的……能力和胆量。这很好。但这一切,不该影响白天的日程和应有的分寸。”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
“我九点有投资决策会,不能迟到。你上午如果没课,可以在这里休息。走时锁好门。”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和车钥匙,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传来:
“衣服我不要了,你带走。另外,下周三晚上,如果没事,可以过来。有些关于你那个算法项目落地的风投机构资料,对你有用。”
依旧是资料,依旧是有用,依旧是看似正当的理由。
但时间和地点,巧妙地暗示了下一次的夜晚。
闷骚,陈叙腹诽。
门被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公寓里只剩下陈叙一个人,和汪景明残留的、冷淡又禁欲的雪松气息。
阳光又亮了一些,尘埃在光里浮动,让陈叙鼻子有些痒。
空旷房间里的寂静,被汪景明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以及那句白天有白天的界限让陈叙不由自主的回味昨夜的纠缠、肌肤相亲的温度、失控的喘息。
夜晚可以是欲望的博弈,但白天必须是理智的互惠。
汪景明没有否认“舒服”,但将之归为无需讨论的“私人体验”,但陈叙知道他肯定舒服了。
陈叙站在清晨的客厅里,身上穿着昨天的衬衫,裤子口袋里装着那张写着邮箱的便签,他把汪景明给自己的文件带走了,还有那件睡衣,他闻了闻,一点点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更多的是汪景明身上的雪松香和沐浴露的橙花味。
“男人也这么香啊……”
陈叙把衣服也塞包里带回去了。
第7章 早等这一出了
接下来几天,汪景明没有联系陈叙。
陈叙投入繁忙的学业和项目,汪景明给的名片和资料价值非凡,陈叙开始认真准备与那位首席科学家的会面。
生活似乎回归正轨,除了那件陈叙挂在衣柜里的T恤,和身体偶尔回忆起的、属于那晚的某些触感,提醒他那并非梦境。
周三下午,陈叙收到了汪景明助理发来的邮件,礼貌而格式化地确认了与科学家会面的具体时间地点,下下周一的下午,并附上了一些注意事项。
邮件末尾,有一行看似不经意的话:“汪先生提醒,相关资料已备妥,您可随时按约定时间取阅。”
陈叙知道,这指的是下周三晚上。
周三晚上,七点零五分。汪景明的公寓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