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微微倾身，就着陈叙的手，张口将那瓣橙子含了进去。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陈叙的指尖，陈叙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汪景明慢慢地咀嚼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陈叙的脸，眼神深邃，像在品味橙子的酸甜，也像在品味刚才那番话。

咽下橙子，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说得不错。但陈叙，你要知道，大多数时候，不是规则束缚了人，而是人……需要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叙年轻而锋利的眉眼。

“至于自负……。你这个年纪，有这个资本自负，是好事。但别忘了，能敲打和规训自由意志的，往往不是规则本身，而是现实。”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里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没有继续延伸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来吧，资料在书房。”

陈叙跟着他走进书房。书桌上果然放着一个崭新的文件夹，旁边还有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书页间夹着不少便签。

“这些是几家潜在风投更详细的背调和内部评估报告，比上次的更深入也更新。这几本书，是王教授近年著作和他经常引用的一些基础理论，重点章节我做了标记，你有时间可以翻翻，见面时如果谈到，不至于陌生。” 汪景明一边说，一边将文件夹推到陈叙面前，又指了指那几本书。

资料准备得极其详尽和专业，远超普通应有的范畴，更像是资深导师对得意门生的全力提携。

“这些……” 陈叙翻看着那些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整理的资料，抬眼看他。

“投资。” 汪景明言简意赅，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叙，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平淡无波，“我说过，我投资你的潜力。这些，是前期必要的投入。我希望看到回报，在合适的时候。”

他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目光重新落在陈叙身上，恢复了那种冷静评估的姿态。

“下周一的会面，是你展示回报可能性的第一个舞台。别让我失望，陈叙。”

给予，然后明确期望。

这就是汪景明的方式。

温情或许有，但永远建立在清晰的价值交换和预期之上。

“我会准备好。” 陈叙收起资料，语气郑重。

“嗯。” 汪景明点了点头，似乎对回答还算满意。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尚早。

“资料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今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叙，又移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要留下，还是回去？”

……

陈叙极近地欺身向前，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胸膛相贴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陈叙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压得又低又磁。

“你想我留下吗…汪老师”

第12章 让我好好伺候你吧

汪景明的身体在他贴上来的瞬间骤然绷紧。

陈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频率显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汪景明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任由陈叙如此贴近。

他侧过头，金丝眼镜的冰冷边框轻轻擦过陈叙的脸颊，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汪景明呼吸明显乱了几拍，但出口的声音还是维持着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了些：

“我想不想，不重要。” 他开口，“重要的是，你今晚留下，是为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耳朵离陈叙的嘴唇稍远一些。

“是为了继续讨论工作，还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磁性，“……索取更多，展示你的能力？”

赤裸裸的。

“想清楚。” 他补充道，气息喷在陈叙的耳际，“不同的目的，会有不同的……夜晚。”

“为了什么…”陈叙低低的笑了，“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老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味吗，上次那里咬的……”

近乎粗野的赞美与回忆。

低笑带着气音，钻进汪景明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倒钩的羽毛，刮擦过最敏感的神经。

“美味”、“咬”……如此直白露骨的形容。

汪景明的呼吸骤然停滞。

陈叙能清晰地感觉到，相贴的胸膛下，汪景明那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搏动起来。

陈叙知道眼前这个向来处于上位者的男人大抵是没有被人这么赤裸裸的冒犯的夸奖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