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23)
擦得半干,陈叙转身去拿另一条干爽的浴袍。就在这时,他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事后的虚弱和一种复杂的涩然:
“……不是情趣。”
陈叙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他已经抬起了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的地板上,睫毛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至少……不完全是。” 他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没再解释,也没说那到底是什么。
但这句否认,对他们来说已经够了,尤其对陈叙,汪景明的否认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罕见的坦诚。
陈叙拿着浴袍走回来,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帮他穿上,系好腰带。在这个过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偶尔擦过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细微的战栗,但他没有躲闪。
穿上干燥温暖的浴袍,汪景明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也找回了一些惯常的冷静外壳。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陈叙—目光落在陈叙同样湿透的、勾勒出明显生理反应的下半身,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耳根似乎又红了些。
“……去收拾你自己。” 他别开脸,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恢复了部分命令的口吻,只是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复杂的别扭,“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和……内裤。尺码可能不太合适,暂时穿我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洗完出来。”
然后,汪景明不再看陈叙,掀开被子,背对着躺了下去,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只留给陈叙一个沉默的、似乎想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的背影。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出去”,而是说了“洗完出来”。
驱逐变成了允许留下,允许了事后的共存。
陈叙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湿冷的衣服还贴在他身上,提醒着自己的状态,但狼狈没有影响到陈叙此刻的心情,
陈叙有些想笑。
第15章 喝牛奶
陈叙去了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杯温牛奶,端进卧室,轻轻放在汪景明那侧的床头柜上。
汪景明背对着陈叙,没有动静,似乎睡着了,但陈叙知道他大概率醒着。
陈叙没有说话,放下杯子便转身去了浴室。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没有立刻打开淋浴,而是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深吸了几口气,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精神抖擞的存在。
刚才只顾着伺候他汪景明,自己积攒的欲望早已到了临界点。
陈叙用手,虽然极力克制声音,但生理性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在安静的浴室里依然无法完全消弭,透过门缝,隐隐约约地传了出去。
卧室里,床上那个背对的身影,在陈叙压抑的喘息声隐约传来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汪景明抓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但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那隐约传来的、属于陈叙的、充满情欲和自制力搏斗的声音,像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背。这比直接的视觉冲击更让人心悸,因为它充满了想象空间,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激烈互动的另一端,这个年轻人同样被欲望灼烧,却选择先伺候他,然后独自处理。
这让他心里那团复杂的情绪更加翻腾。
羞耻、恼怒、被如此直白渴望的隐秘悸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亏欠感。
或者说,是一种对自己刚才沉溺于被动享受、未能礼尚往来的、微妙的失职感,尽管这“失职”很大程度上是陈叙造成的。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
陈叙开始洗澡,冲去疲惫。
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掩盖了其他声音。
当陈叙终于擦干身体,换上浴室柜里找到的、明显小了一号的男士内裤和一套属于汪景明的深蓝色棉质睡衣,陈叙闻了闻,还是那么香,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清新沐浴露的味道回到卧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那杯牛奶还放在床头柜上,似乎没动过。
汪景明依然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熟睡。但陈叙注意到,他耳朵的形状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陈叙走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柔软,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陈叙与他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房间里无比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淡淡甜香、沐浴露的清新,和一丝尚未散尽的的微妙气息。
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