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明在这过近的距离下，似乎短暂地惊醒了一瞬，睫毛颤动了几下，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但终究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挣脱。

他可能真的太累了，也可能……潜意识里默许甚至需要这份支撑。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陈叙的腿上，呼吸再次变得绵长。

客厅里只剩下加湿器单调的嗡嗡声，和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了边界。

这一刻，没有情欲的博弈，没有利益的算计，没有规则的试探，只有一个疲惫的年长者和安静的年少者，在深夜的寂静里，分享着一点纯粹的、肢体相偎的温暖和安宁。

陈叙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时间流淌。

肩膀逐渐传来酸麻感，但忍住了。低头，能看到他安静的睡颜。

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冷静疏离，对着陈叙时不时跑出来的掌控欲，和偶尔的尖锐，此刻的他，眉宇舒展，唇线放松，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陈叙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也可能更短。

靠在肩上的人，呼吸的节奏忽然变了变。他蹙了蹙眉，像是要醒来的征兆。

陈叙立刻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自己也刚刚从瞌睡中醒来。汪景明果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茫然的失焦，映着暖黄的灯光。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正靠在谁身上，以何种姿势。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直起身，从陈叙怀里脱离，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他抬手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眼镜，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避开了陈叙的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

“……我睡着了？” 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嗯，一会儿。” 陈叙平静地回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快速扫过陈叙，又移开，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表上。“……不早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皱褶的衣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你明天还有课吧？早点回去休息。”

陈叙看着汪景明又在用规则和日程来划分界限，试图将刚才那段意外的、柔软的插曲抹去。

他也站起身，没有戳穿汪景明的不自然，只是点点头。“好。汪老师也早点休息。”

陈叙拿起自己的东西，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陈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汪景明还站在原地，侧身对着陈叙，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汪老师，” 陈叙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嗯？” 他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下次如果累了，” 陈叙顿了顿，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说完，陈叙不等他反应，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陈叙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第18章 留下

与王教授团队的对接进入实质性阶段，陈叙忙于数据处理和模型优化，汪景明协调的线上算力资源提供了巨大帮助。

虽然没有多余的联络，但陈叙能感觉到，某种紧绷的、刻意的距离感似乎在淡化。

汪景明偶尔会让助理转发一些相关的行业动态或提醒过来，公事公办，却又细致周到。

周六下午，陈叙收到一条信息，来自那个私人号码。

汪景明：月月明天生日，她妈妈安排了一些活动。我晚上七点左右能结束。

如果你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可以过来。

……顺便，把上次说的，关于那家风投更详细的评估报告带给你。

周日晚上，七点十分。陈叙再次站在公寓门口。

陈叙在楼下抽了根烟，楼下有只白色小猫，看着像流浪猫，耳朵上有个豁口，应该是做过绝育了，肥嘟嘟的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猫粮，看到陈叙也不怕，旁边就是个猫窝，还有防水架，不愧是高档小区，流浪猫过得都比外边好。

夜晚微凉的空气和尼古丁稍微平复了陈叙的心绪，也整理了一下表情。

七点十五分，才刷卡上楼。

门开后，汪景明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居家服，而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衬衫和西裤，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袖子挽到了小臂。背影显得有些挺直，甚至有些……孤峭。

空气中弥漫着很淡的酒气，混合着雪松香，并不难闻，但提示着他可能刚从某个场合回来。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