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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叙明(33)

作者:CHHEN 阅读记录

他们依旧保持着大约每周见面一次的频率,有时在汪景明那间能俯瞰城市夜景、却鲜少有人气的顶层公寓,有时在外面那些隐私性绝佳的餐厅包厢。

见面时,讨论公事,陈叙的项目进展、行业内的最新动态、潜在的投资机会或技术合作可能,依然占据相当一部分时间,气氛早已不复最初那种公事公办的紧绷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叙在技术上的见解越发深刻独到,有时甚至能提出让汪景明也需思索片刻的观点,而汪景明,在剥离了最初那层纯粹的投资或猎食者外壳后,偶尔也会流露出些许真实的疲惫,或是分享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业界八卦。

当然,纯粹的晚餐也开始出现。不再总是伴随着工作汇报,有时只是为了……一起吃顿饭。

像今晚。

陈叙这周三晚上有课,结束得晚,没顾上吃饭就直接过来了。

他进去时,公寓里只亮着几盏氛围灯,汪景明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侧脸在屏幕幽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汪老师。” 陈叙换了鞋,声音带着刚从室外进来的清冷。

汪景明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匆忙的神色上停留了一瞬:“嗯。课结束了?”

“刚下课。” 陈叙一边换鞋,一边很自然地问,“您吃了吗?”

汪景明其实也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想晚餐的事。他顿了顿,说:“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陈叙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沉静或锐利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近乎焦躁的情绪。

那情绪如此外露,与陈叙平时竭力维持的冷静自持截然不同。

他甚至没等汪景明再说什么,直接走到玄关衣帽架前,一把扯下汪景明挂在那里的那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转身,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急躁,甚至有点粗鲁地,将大衣往汪景明身上一披。

“汪老师,我请您吃一顿,怎么样。”

这话不是询问,是通知。

动作更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蛮横,仿佛汪景明如果不立刻跟他走,他下一秒就能炸毛。

这架势,确实像是饿坏了,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直来直去的急切。

汪景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羊绒柔软温暖的触感已经落在了肩头。

他看着陈叙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抿紧的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地写着:我饿了,很饿,现在就要吃饭。

这架势,确实是饿坏了。

汪景明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无数棘手场面,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催促着去吃饭,还是头一遭。

他本该皱眉,该觉得被冒犯,该用他惯常的、冷静疏离的语气,说一句“楼下餐厅可以点餐送来”,或者更直接地拒绝。

但奇怪的是,看着陈叙那双因为饥饿和急切而显得异常生动、甚至带着点可怜意味的眼睛,他心里那点惯常的、用于隔绝外界的淡漠,竟松动了一丝。

罢了。跟一个饿急了的小孩计较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无奈:“……走吧。”

他起身,配合地伸臂穿进大衣袖子。

陈叙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衣领和肩线,动作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指尖偶尔擦过汪景明的后颈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陈叙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背脊挺直,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侧脸线条在电梯顶灯下有些显得冷硬。

汪景明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洗涤剂清香,混合着一丝属于年轻男性的、干净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似乎从来没看到过陈叙“炸毛”的样子,他知道陈叙脾气算不上顶好,骨子里有股倔强和狠劲,除了在床上,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是克制的,甚至可说是顺从的。

像这样对他表露明显情绪,有过吗?汪景明竟想不起来。

第22章 秘密

陈叙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饿不得。

一旦饿极了,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张漂亮脸蛋底下是黑芝麻馅的汤圆,看着无害,嘴能毒死人,整个人会变得异常焦躁、缺乏耐心。

陈叙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大小事宜,但凡需要与人打交道,他都会尽量先填饱肚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或者说,是创伤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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