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老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汪总猜到您会这么说。他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

“什么？”

“他说：‘别犟。就当是……我欠你的。’”

陈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老吴摇摇头，“陈总，我的任务是把话带到。至于您接不接受保护，我会如实向汪总汇报。不过，出于我的职责，我还是要提醒您，张俊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他吃过亏，坐过冷板凳，这种人报复起来，没有底线。您还年轻，事业刚起步，没必要跟他硬碰硬。有些事，让汪总处理，更合适。”

说完，他对陈叙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陈叙一个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坐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一动不动。

汪景明那句“我欠你的”，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不深，但存在感鲜明。

欠什么？欠一场坦诚？欠一个回应？还是欠一份……他给不起的感情？

陈叙甩甩头，强迫自己从这种无用的情绪中抽离。

他还有正事要做。张俊的恶意收购威胁迫在眉睫，团队军心需要稳定，和信达的合作要推进，警方的调查要跟进。

无数的事情压在他肩上，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纠结那些风花雪月。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封给全体员工的内部信。

措辞坦诚而有力，承认公司近期面临的挑战，感谢团队在危机中的坚守和付出，公布和信达科技即将达成的战略合作，也明确表态公司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并承诺无论遇到何种困难，都会尽全力保障员工利益和公司发展。

写完信，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他拿起手机，在公司核心团队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八点，老地方火锅店，我请客。都来，有事聊。”

放下手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浓，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远处车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不同的目的地，面对不同的战场。

他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必须赢。

第62章 干到底！

晚上八点半，火锅店包厢。

热气蒸腾，红油翻滚，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啤酒麦芽的味道，充满了小小的包厢。

含光科技的十几个核心成员围坐一桌，气氛比想象中热烈。

几杯啤酒下肚，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得到了一些释放。

陈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嘈杂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杯酒，我敬大家。”陈叙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真诚的脸，“敬过去这几天，没日没夜加班，写报告、对数据、接客户电话、应付媒体的每一个人。没有你们，含光扛不过来。”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

“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有人黑我们，想搞垮我们。原因是什么，我不多说，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们被盯上，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好，好到让他们无计可施；也是因为我们做得足够好，好到让他们觉得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抄袭的脏水，我们泼回去了。想挖我们墙角，也得看他们挖不挖得动。信达科技的合作，马上要签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市场，更多的机会，等着我们一起去拿。”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战争还没结束。对手不会罢休，可能还会有更下作的手段。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除了感谢，也是想跟大家交个底。”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第一，如果有人用高薪厚职来挖你们，我理解，人往高处走。含光给不了BAT的薪资，也给不了头部基金的期权。但我能给的，是一个亲手创造未来的机会，是一群可以背靠背打仗的兄弟，是一个不管多难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承诺。留下，我们一起吃肉；要走，我亲自写推荐信，绝不阻拦。”

“第二，公司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更复杂的资本层面的斗争，甚至有人想夺走公司的控制权。我在这里保证，只要我陈叙还是CEO一天，就绝不会让公司成为资本游戏和私人恩怨的牺牲品。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住公司，保住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叙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注意安全。最近大家都警惕点，上下班结个伴，陌生人搭讪别理，可疑的电话和邮件及时报备。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报警，也第一时间告诉我。公司是大家的，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