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叙明(98)
说完,他再次举起已经满上的酒杯:“话就这么多。信我的,愿意继续一起干的,干了这杯。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干!”
十几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啤酒泡沫溢出,溅在手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激动、坚定,和一种被充分信任和托付后焕发出的斗志。
“陈总,你放心!我们跟定你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红着脸喊道。
“对!想搞垮我们?门都没有!”
“妈的,跟他们干到底!”
气氛彻底被点燃。火锅继续沸腾,酒杯不断斟满,年轻人之间的情谊和热血,在热辣的食物和酒精催化下,变得更加牢固。
周子安凑到陈叙身边,压低声音:“陈总,你刚才说的资本斗争……是张俊要恶意收购?”
“嗯。”陈叙点头,给他倒了杯茶,“汪景明那边递了消息过来。张俊联系了做恶意收购的秃鹫基金,可能要动手了。我们得提前准备。特别是董事会那边,除了汪景明和李越青,其他几个外部投资人的态度很关键。你帮我整理一下,这几个投资人最近有没有异常动向,或者和张俊那边的人接触过。”
“明白!”周子安神情凝重地点头。
“另外,”陈叙看向他,眼神认真,“子安,你是CTO,是公司的技术灵魂。如果有人接触你,开价再高,你也别动心。不是道德绑架,是……我信你。也只有你,能带好这支技术团队,把我们的东西做到最好。”
周子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拍了拍陈叙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陈总,你说什么呢!我周子安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这公司是我看着一砖一瓦搭起来的,跟我的孩子一样!谁想动它,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陈叙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举起茶杯,和周子安碰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走出火锅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大家三三两两地告别,各自打车回家。
陈叙站在路边,等车。
老吴那辆黑色的奥迪,就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知道,汪景明安排的人,一直在。
他没有看那边,只是抬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夜空很难看到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弯月,挂在高楼之间。
手机震动,是汪景明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人抓住了。王锐。在深圳。他手里有张俊指使他造谣诽谤、以及策划后续收购的全部录音和转账记录。证据确凿。”
陈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
汪景明动手了,而且一击致命。
抓住了张俊最直接的白手套,拿到了最硬的证据。
这条短信意味着,张俊的攻势,很可能被提前扼杀。
恶意收购的威胁,至少在法律层面,会大大降低。
他该松一口气,该高兴。但心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这场风暴,似乎要被汪景明以另一种更强势、更彻底的方式平息了。
而他,这个最开始被攻击、也决心要自己战斗到底的人,好像又一次,成了被保护、被解决麻烦的对象。
他回复:“知道了。谢谢。”
很客套,很疏离。像在感谢一个不相干的人。
点击发送。他收起手机,恰好叫的车到了。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地址。车子驶入夜色。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辆黑色的奥迪。但他知道,它会一直跟着,直到他安全到家。
就像汪景明那双沉默的、在暗处注视着他的眼睛。
陈叙靠在车后座,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场仗,也许快要打完了。
第63章 逃跑
深圳,香格里拉酒店。
行政套房的窗帘紧闭,将南国炽烈的阳光隔绝在外。
室内只开了一盏阅读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
张俊穿着睡袍,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个乱码地址,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王锐栽了。汪动手了。证据被端。快走。”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眼球上。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得他喉咙发痛,却压不住心底窜起的、冰冷的恐慌。
王锐,他养了多年的白手套,专门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十年前竞标时的特殊公关费,是王锐经手。这次针对含光科技的舆论操纵和后续收购的暗盘交易,也是王锐在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