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14)
“你觉得我干净?”苏晚镜的声音变了,柔婉荡然无存,变成一种尖锐的颤音,“晏无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脸!”
她猛地向前冲了一步。
谢容的伞在第一时间横移,挡在她面前。
可苏晚镜没有停。
她直接撞上了伞面。
“嗤——!”
血肉模糊的脸撞在纯黑的伞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没有皮肤保护的脸颊肌肉擦过伞面,留下暗红的血迹。
“我的脸!”苏晚镜嘶吼着,“我这一千年,在镜子里剥了自己一千次皮!每一次剥完,它都会长回来!每一次!”
她用那双赤裸的眼睛,死死盯着伞后的晏无咎。
“因为我姐姐的‘同命咒’!因为你要留我一命!因为你用阴气养着我的魂!”
“所以我永远、永远、永远都有一张会自己长回来的皮!”
“所以我这一千年,想死都死不了!只能在镜子里,一遍又一遍,活生生地剥自己的皮!”
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脸。
指甲陷入裸露的肌肉里,抠下一块暗红的肉。可下一秒,那块肉掉落的地方,新的肌肉纤维就开始蠕动生长,转眼间就恢复如初。
“你看!”苏晚镜癫狂地笑着,脸上血肉模糊,眼底涌出大颗混着血丝的泪,“干净?晏无咎,我这张脸,每一寸血肉,每一根血管,都泡在我自己一千次剥皮的惨叫里!你告诉我,我哪里干净?!”
晏无咎没有说话。
他只是悬在那里,暗红的瞳孔静静地看着苏晚镜,看着她脸上迅速愈合的伤口,看着她眼底汹涌的血泪。
然后,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是我的错。”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很平静。
“当年我以为,留下你是对你好。”
“是我错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镜的眼神里没有了讥诮,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苏晚镜,杀了我吧。”
房间里骤然死寂。
连苏晚镜癫狂的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僵在那里,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双赤裸的眼睛瞪得极大。
“你说……什么?”
“杀了我。”晏无咎重复,“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想报仇吗?我现在就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颗正在搏动的血玉心脏。
“魂丝系在沈眠心脉上,我死,他也会死。这很公平——我欠你一条命,现在用两条命还你。”
“晏无咎!”沈眠猛地从床上坐起,声音嘶哑,“你疯了吗?!”
晏无咎没有回头。
他看着苏晚镜,“苏晚镜,这一千年,你受苦了。”
“现在,我给你解脱。”
“也给我自己解脱。”
第10章 本来就是他给的
沈眠从床上站起身,晃了晃,很快站稳。
晏无咎猛地回头:“回去。”
沈眠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苏晚镜。
“苏姑娘。”
苏晚镜僵住了。脸上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骤然停止。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睛看向沈眠。
“你叫我什么?”
“苏姑娘。”沈眠重复道,向前走了一步。
晏无咎伸手要抓他,沈眠侧身避开。
“沈眠!”晏无咎的声音压着怒意。
“闭嘴。”沈眠平静地说。
晏无咎的手停在半空。
沈眠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苏晚镜身上,也落在地上的菱花镜上。
“苏姑娘,”沈眠又向前一步,停在谢容伞边的阴影中,“你的脸,我能帮你。”
鸦群的骚动平息了。
苏晚镜裸露的双眼紧盯沈眠,眼中血泪未停,疯狂的光芒凝滞成一片空白。
“你能帮我?”
“我能。”沈眠指向自己心口的魂丝印记,“沈家灵塑术,塑的不只是肉身,还能固魂定形锁魄。你的脸不是被剥了皮,而是被‘同命咒’和地脉阴气养成了‘活肉’。只要找到咒根,剥离阴气,再用灵塑术重塑肌理——”
“你懂什么?!”苏晚镜尖声打断,“那是血咒!是苏家禁术!我姐姐用命种下的咒,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塑师,拿什么解?”
“用沈家的命。”
沈眠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块砸进死水。
“沈家祖训,接阴活儿,以命为契。我接你的活儿,用我的命押你的咒。咒解,你活。咒不解,我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晚镜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晏无咎也会死。魂丝连着我的心脉,我死,他活不过三日。”
“沈眠!”
晏无咎的吼声几乎震破屋顶。
他从床榻边猛冲过来,瞬间扑到沈眠面前。
暗红的瞳孔翻涌血色,手狠狠抓向沈眠的肩膀,要将他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