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16)
“沈家小塑师,你的交易我接了。”
第11章 对你来说是死路
苏晚镜怀里的菱花镜剧烈震颤。
像是无数只手在镜面下拍打抓挠,想要破镜而出。模糊的铜面上,倒映的画面碎裂又重组,最后定格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猩红在缓缓跳动,像一颗心脏。
苏晚镜死死盯着镜面:“沈眠,你不是要解咒吗?咒根不在我身上。”
她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点向镜面上那颗跳动的猩红印记。
“咒根在我姐姐心里。”
沈眠呼吸一滞:“你姐姐……还活着?”
“活着?”苏晚镜低笑一声,“不,她死了。一千年前就死了,被晏无咎剥了皮,做成了战鼓。”
她转过头,赤裸的眼睛望向晏无咎,眼底翻涌着近乎痴缠的恨意。
“可她的心,还在跳。”
“我用‘镜花水月’,把她最后一缕魂封在这镜子里。再用我这一千年剥皮换来的痛,养着那颗心。”
“所以‘同命咒’才解不了。咒根根本不在我身上,而是在她心里。只要那颗心还在跳,我就死不了,也活不成。”
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晏无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养着她的魂?”
“不然呢?”苏晚镜反问,“让她魂飞魄散?让她彻底消失?”
她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姐姐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姐姐。”
“所以我把她留在镜子里,用我的痛养着她。”
“这样,她就永远陪着我。我也永远……摆脱不了她。”
沈眠脊背发寒。
他终于明白,苏晚镜这一千年来的疯狂从何而来。
那不是恨,是爱。
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早已腐烂在棺材深处,却依旧用痛楚和鲜血浇灌着,执拗生长了一千年的——爱。
“所以,”沈眠深吸一口气,“要解咒,就必须进到镜子里,找到你姐姐的魂魄,毁掉那颗心?”
“是。”苏晚镜点头,“你敢吗?”
沈眠转向谢容。
谢容撑着伞站在阴影里,那张空白的面具正对着他,深紫色的眼底情绪翻涌。
“谢容,‘镜花水月’能让人进到镜子里吗?”
谢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镜花水月’是幻术,是倒影,是虚妄。它能照见魂魄,却载不了魂魄。活人魂魄一旦进到镜中,就会被虚妄同化,最后化作镜面上一道模糊的影子,永远困死在里面。”
沈眠的心沉了下去。
“我能。”
开口的是鸦祖。
他一直悬停在鸦群中央,身形苍白纤瘦,金色的瞳孔幽深,自始至终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能让魂魄进到镜子里。”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鸦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转向沈眠,眼底浮起一丝奇异的天真笑意。
“我生前是宣徽院的人,专司‘祀魂’。宫里有些老太监舍不得主子,会求我施术,将他们的魂魄送入主子的贴身物件里,永生永世相伴。”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微微眯起,笑意转冷:
“不过,进去的魂魄,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眠喉咙发干:“所以,这是条死路?”
“对你是死路。”鸦祖轻轻摇头,“但对我不是。”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望向苏晚镜怀里那面镜子,眼神变得专注,甚至透出一丝贪婪。
“我是鸦祖。鸦以腐肉为食,以残魂为巢。”
“镜子里那颗心,养了一千年,吸了苏晚镜一千次剥皮的痛楚,早已成了这世上最滋补的‘魂食’。”
他舔了舔嘴唇:“我进去吃了那颗心,同命咒自解。苏晚镜的脸能恢复,至于谢容的脸……我也可以用那颗心的残魂,帮他照出来。”
鸦祖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提议疯狂,却又合理。
合理得让人脊背发寒。
苏晚镜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鸦祖,眼底翻涌着警惕、犹豫,还有一丝动摇。
谢容撑着伞,空白面具下的肌肉微微抽动,看不清情绪。
晏无咎依旧僵在原地,暗红的瞳孔死死锁在沈眠身上。
而沈眠——
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抬眼看向鸦祖:“条件呢?”
鸦祖笑了。
那笑容灿烂,带着少年气,唇红齿白,却让人莫名想起坟头开出的血色花朵。
“条件很简单。”
他抬起细瘦苍白的手指,点向沈眠心口。
“我要你心口这缕魂丝——晏无咎的魂丝。”
房间里骤然爆开一股恐怖的杀意。
那杀意并非来自晏无咎,而是来自沈眠。
几乎是鸦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眠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