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23)
那是谢容的脸——姐姐先前映出的、他本来模样留下的一缕魂光。
姐姐低下头,看着镜中那片黑暗,和那点暗紫的光。
许久,她轻轻抬起头,红盖头转向沈眠。
“沈家小塑师。”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晚晚走了。”
“我的心,也该碎了。”
话音刚落,她怀中菱花镜的镜面正中,那道最深的裂痕,突然炸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镜面碎成无数片。
碎片从她怀里落下,哗啦散了一地。
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姐姐的身体也开始虚化。
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暗红的雾,被夜风一吹,缓缓消散。
嫁衣,红盖头,怀里的镜子……
一切都化作雾气,随风飘散。
最后,只剩一张脸。
一张和苏晚镜有七分像,却更成熟,更妖冶的脸。
那是姐姐的脸。
她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沈眠。
“沈家小塑师。”
“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眠问。
“谢你让晚晚……走得干净。”
姐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近乎虚幻的笑。
“也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姐姐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沈眠的心口。
“晏无咎的魂丝,系在你心尖上。”
“你的命,系在他魂上。”
“这世上最脏的债,最疯的孽,最扭曲的情爱……”
“到最后,不过是一根魂丝,一条命,一场心甘情愿的纠缠。”
她的指尖,在快碰到沈眠心口时,停住了。
然后,慢慢收回。
“沈眠,你比我们幸运。”
“你遇见的,是一个肯把魂丝系在你心尖上的人。”
“而我们……”
她顿了顿,脸上那丝虚幻的笑,彻底消散了。
“遇见的,是命。”
话音落下,姐姐的脸也化作雾气,随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满地暗红的碎肉,满地的镜子碎片,和碎片中映出的一张张僵硬苍白的脸。
以及——
镜中,那个终于挣脱了束缚,从破碎的镜面深处,缓缓“浮”出来的鸦祖。
他浮在半空,纤瘦苍白,金色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碎片。
“苏晚镜……你姐姐……”
“把我的心……”
“吃了。”
第15章 也算……有点用处
“鸦祖……”晏无咎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我说,”鸦祖转过头,“苏晚镜的姐姐,把我养了一千年的‘心’,吃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胸口:
“不是镜子里那颗心。”
“是我自己的心。”
“我用来修‘祀魂术’,用来化鸦,用来活这一千年的本命心。”
话音刚落,鸦祖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可就是这一晃,托着他的鸦群开始溃散。
不是飞走,是溃散。
一只只乌鸦的身体像散沙般化作漆黑的雾气,簌簌飘落。
鸦羽摩擦的声响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鸦群散了。
鸦祖从半空中跌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他摔在地上,身体蜷缩,玄色衣摆散开。
他想撑起身,手臂刚用力就剧烈颤抖,随即软倒。
一口暗红的血从他口中涌出,喷在地上。
血里混着细碎的黑色鸦羽碎片。
“呃……”
鸦祖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上的血丝蔓延。
“鸦祖!”
沈眠冲了过去。
他跪在鸦祖身边,伸手想扶,可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扶。
鸦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像被晒化的蜡,皮肤软化、下陷,骨骼的轮廓渐渐凸出。
“沈眠……”
鸦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看向沈眠,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
“你答应我的事……做不成了。”
“我摸不到……晏无咎的身子……了。”
沈眠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死死攥着刻刀,指甲陷进掌心,抠出血来。
“为什么……”沈眠声音嘶哑,“她为什么要吃你的心?”
“因为……”鸦祖又咳出一口血,血里的鸦羽碎片更多了。
“她恨我。”
“恨我当年……在宫里,没帮她。”
沈眠愣住。
“你……认识她?”
“认识。”鸦祖轻轻点头,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飘向虚空。
“她是苏家送进宫的秀女。苏晚镜的姐姐,苏晚棠。”
“我那时……是宣徽院的小太监,专司祀魂。她来找我,说想用祀魂术,把她妹妹的魂魄封进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