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24)
鸦祖顿了顿,嘴角的血越涌越多。
“她说,苏家要送晚晚去和亲。塞外的蛮子会把她折磨死。她不能让晚晚去。”
“我说,祀魂术是禁术,用了,你会魂飞魄散。”
“她说,魂飞魄散也好,总比晚晚去受苦强。”
鸦祖闭上眼,又咳出一口血。
这次,血里不止有鸦羽碎片,还有细碎的暗红肉块。
“我没答应。”
“我说,苏姑娘,你妹妹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为了救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鸦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千年前的宣徽院偏殿。
苏晚棠站在他面前,一身素白衣裙,发间簪着一朵褪色的海棠。
“谢公公。”她轻声说,声音柔和。
“你说得对,我的命也是命。”
“可晚晚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干净的念想。”
“她若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鸦祖——那时,他还是宣徽院的小太监,谢鸦。
谢鸦看着苏晚棠,看着她眼底那片近乎疯狂的执着,沉默许久。
“苏姑娘,祀魂术我不能教你。”
“但宫里有一种老方子,叫‘同命咒’。”
“以血为契,以魂为媒,将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一人死,另一人必死。一人伤,另一人同伤。”
“你若有胆,可以试试。”
苏晚棠的眼睛,骤然亮了。
“同命咒……怎么用?”
“用你的心尖血,在你妹妹心口画符。再用你的魂魄,做符引。”
谢鸦顿了顿,看着苏晚棠苍白的脸色,补了一句:
“用了这咒,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的命,你妹妹的命,从此绑在一起。她若伤,你必痛。她若死,你必亡。”
苏晚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我用。”
谢鸦没有再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破损的皮纸,递给苏晚棠。
“咒文在这里。怎么用,你自己看。”
苏晚棠接过皮纸,指尖微颤。
“谢公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日若有需要,苏晚棠必以命相报。”
谢鸦摇头。
“不必。我只是……不想再看人死罢了。”
苏晚棠走了。
带着那张皮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疯狂。
谢鸦站在偏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宫里又要多一个疯子了。
可他没想到,这疯子会疯得这么彻底。
更没想到,一千年后,这疯子会从镜子里爬出来,吃了他养了一千年的心。
“哈……”鸦祖——谢鸦低低笑了,笑声嘶哑破碎。
“沈眠,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我当年若教了她祀魂术,让她把晚晚的魂封进镜子里,或许……就没有后来这些事了。”
“晏无咎不会屠苏家满门,不会剥她的皮,不会把她做成战鼓……”
“晚晚也不会在棺材里困一千年,不会活生生剥自己一千次皮……”
“我也不会……”他顿了顿,又咳出一口血。
“不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沈眠跪在他身边,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死,发不出声。
只能死死攥着刻刀,指甲陷进掌心,血顺指缝滴下,和鸦祖的血混在一起。
“鸦祖……”沈眠终于挤出声音,嘶哑不堪。
“你的心……还能补吗?”
鸦祖轻轻摇头。
“补不了。”
“本命心碎了,魂就散了。”
“我活不久了。”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转向沈眠,眼底涌出一丝近乎温柔的光。
“沈眠,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等我死了,把我的魂魄……喂给晏无咎。”
沈眠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鸦祖重复,“等我死了,把我的魂魄,喂给晏无咎。”
“他魂魄碎得太厉害,靠你那条命吊着,也撑不了多久。”
“吃了我的魂,他能多活一阵子。”
“或许……能撑到你把他的身子做完。”
沈眠的嘴唇开始颤抖。
“鸦祖,你……”
“别哭。”
鸦祖抬起手——那只手已融化得只剩白骨,和骨头上粘着的几缕暗红筋肉——轻轻碰了碰沈眠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血的气息。
“沈眠,我这辈子,活得挺没意思的。”
“在宫里当太监,看人脸色,伺候主子。出了宫,修邪术,化鸦食魂,活了千年,也不过是只靠吃腐肉活着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