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25)
“临了临了,能把自己喂给晏无咎……”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沈眠苍白的脸。
“也算……有点用处。”
沈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滚烫的泪,一颗颗砸在鸦祖融化了一半的脸上,和那些暗红的血混在一起。
“鸦祖……”沈眠哽咽,声音破碎。
“对不起……”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
“不怪你。”
鸦祖轻轻摇头,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飘向沈眠身后。
飘向那个僵立在那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晏无咎。
“晏无咎。”鸦祖的声音已经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你过来。”
晏无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鸦祖,盯着他融化了一半的身体,盯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混着鸦羽碎片的血。
“晏无咎。”鸦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我有话……跟你说。”
晏无咎终于动了。
他“飘”了过来——只有上半身是实体,腰下黑烟涌动,托着他落到鸦祖身边。
他蹲下身,暗红的瞳孔对上了鸦祖那双涣散的金色眼睛。
“说。”
一个字,又冷又硬。
可沈眠看见,晏无咎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鸦祖看着晏无咎,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晏无咎,一千年了,你还是这副德性。”
“冷着脸,抿着嘴,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
晏无咎嘴唇抿得更紧,不说话。
“不过……”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涌出一丝近乎温柔的光。
“你这样,挺好。”
“总比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强。”
晏无咎喉结滚动了一下。
“鸦祖,你……”
“别说话,听我说。”
鸦祖打断他,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晏无咎,我知道你恨我。”
“恨我当年在宫里,没帮苏晚棠,让她用了同命咒,害了苏晚镜一辈子。”
“恨我修邪术,化鸦食魂,活成这副鬼样子。”
“恨我……惦记你的魂丝,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
鸦祖每说一句,就咳出一口血。
血里的肉块越来越多,暗红粘稠,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是晏无咎……”鸦祖抬起手,白骨指尖轻轻碰了碰晏无咎的胸口。
“我不后悔。”
晏无咎的瞳孔,骤然缩紧。
“鸦祖,你——”
“因为我活了这一千年,就惦记了你一千年。”
鸦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从你在宣徽院外杀人,血溅了我一身那天起。”
“从你提着苏晚棠的头颅,站在苏家满门尸骸上,暗红的眼睛看向我那天起。”
“从你被十八个老和尚镇进地狱,碎魂一千零八十片那天起……”
“我就在惦记你。”
“惦记你这张脸,你这双眼,你这身疯到骨子里的戾气。”
“惦记到……修了邪术,化了鸦,食了千年魂,就为了能活久一点,再多看你一眼。”
鸦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彻底涣散,视线飘向虚空。
“可是晏无咎,我累了。”
“活了一千年,惦记了一千年,也饿了一千年。”
“现在,我终于能吃饱了。”
他抬起头,看向晏无咎,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笑。
“晏无咎,你吃了我吧。”
“用我的魂,补你的魂。”
“用我这一千年的惦记,养你这条疯狗的命。”
“就当是……”鸦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我这一千年,唯一为你做的一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鸦祖的身体彻底融化了。
像一块燃尽的蜡,化作暗红的、粘稠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大滩。
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金色的、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鸦羽纹路的光团。
第16章 烧得我想吞了你
晏无咎盯着那团光,一动不动。
暗红瞳孔里映着金色流光,深不见底。
沈眠跪在血泊边,攥着刻刀的手微微发抖。刀尖仍在滴血,混着他和鸦祖的。
谢容撑着伞站在房间最暗的角落。伞缘的裂痕又大了一圈。他垂眼看着地上的血,面具下肌肉隐隐抽动。
晏无咎缓缓抬手。
苍白手指伸向那团光,快要碰到时,却又停住。他侧过脸,声音平静:
“沈眠,转过去。”
沈眠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慢慢转过身。
刻刀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
接着是吞咽——黏腻、湿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