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强惨厉鬼塑身后(31)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近乎玉像的平静。
“谢容,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谢容摇头,撑着伞,在房间里慢悠悠踱步。
“刚好够保命,也刚好够……坏你好事。”
他停在血菩萨和晏无咎之间,空白面具转向晏无咎。
“晏将军,你说是吧?”
晏无咎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暗红的衣摆在昏暗中轻轻晃动,背脊绷得笔直。
沈眠躺在工作台上,能看见晏无咎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忍耐。
“晏无咎。”
谢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一点戏谑。
“别装了。”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沈眠,瞒不过我。”
晏无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想让他选你,又不敢逼他。”
“你怕他真走了,又怕他留下来是因为可怜你。”
“你这人啊,活了一千年,疯了一千年,到头来……”
谢容顿了顿,撑着伞,走到晏无咎身后,苍白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还是个胆小鬼。”
晏无咎猛地转身,暗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谢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血色。
“谢容,你想死?”
“不想。”谢容坦然摇头,手指在晏无咎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但我更不想看你在这儿装模作样,把人逼走了又后悔。”
“所以……”
他转过头,空白面具看向沈眠。
“沈小公子,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沈眠喉咙发干:“什么……选择?”
“我。”
谢容轻轻笑了,撑着伞,慢悠悠走到沈眠面前,弯下腰,苍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选我。”
沈眠浑身一僵。
“选你……?”
“对。”谢容点头,空白面具下的声音温柔得像蛊惑。
“选我,跟我走。”
“我不像血菩萨,要用一万条人命养术法,也不像晏无咎,要用魂丝系着你的命。”
“我只要你帮我塑一张脸。”
“塑一张我原本的脸。”
“塑成了,我放你走。塑不成……”
他顿了顿,手指从沈眠脸颊滑下,停在他心口那处魂丝印记上,轻轻一点。
“我也能帮你,把这缕魂丝……弄出来。”
沈眠的呼吸骤然急促。
“你能……弄出来?”
“能。”谢容点头,深紫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沈家灵塑术能塑魂,我的‘千面’之术,也能剥魂。”
“把你心口这缕魂丝剥出来,不难。”
“只是……”
他顿了顿,手指在沈眠心口轻轻划了一圈。
“剥的时候,会有点疼。”
“也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沈眠的嘴唇在颤抖。
疼,要命。
可也比被这缕魂丝系着一辈子,比被晏无咎困着一辈子,比被血菩萨“救”走、却可能心脉碎裂……强。
“谢容。”
晏无咎的声音响起,冰冷得可怕。
“你敢动他,我撕了你。”
谢容转头看向他,空白面具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晏将军,你现在这样子,撕得了我吗?”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晏无咎腰部以下那双刚刚“长”出来的、苍白修长的腿上。
“腿是有了,可魂力呢?”
“鸦祖的魂力,烧得你浑身发烫,烧得你理智全无,烧得你……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晏无咎的瞳孔骤然缩紧。
沈眠也猛地看向晏无咎。
他这才注意到,晏无咎撑在工作台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很轻微,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可那颤抖确实存在。
而且……
晏无咎的呼吸,很重。
粗重,急促,喷出的气息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魂力的腥甜。
他在忍耐。
忍耐着鸦祖魂力在身体里焚烧的痛苦,忍耐着血菩萨的逼迫,忍耐着谢容的挑衅。
也忍耐着……沈眠的犹豫。
“晏无咎……”沈眠开口,声音嘶哑。
晏无咎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谢容,暗红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血色,和那点疯狂流转的金光。
“谢容,你以为,我吃了鸦祖的魂,就这点本事?”
“不然呢?”谢容歪了歪头,撑着伞,在晏无咎面前慢悠悠踱步。
“鸦祖的魂力是强,可你魂魄碎得太厉害,吞下去也消化不了多少。”
“现在那些魂力在你身体里烧,烧得你理智全无,烧得你浑身发烫,烧得你……”
他顿了顿,停在晏无咎面前,空白面具几乎贴上晏无咎的脸。
“连我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