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暖的……”

沈眠任由它抓着，另一只手抚上它头顶稀疏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小寂，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小干尸歪着头，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了……很久……很久……”

“师父……把我放进来……说……等我醒了……就带我出去……”

“可是……我醒了……师父不见了……”

它顿了顿，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沈眠，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饿了……就吃了……好多东西……”

“可是……还是饿……”

沈眠喉咙发紧，手指抚过它胸口那个黑洞。

“疼么？”

小干尸摇摇头。

“不疼……就是……空……”

它抓着沈眠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个黑洞上。

“这里……空空的……”

沈眠能感觉到，掌心下是冰冷的、空荡荡的胸腔，没有心脏，没有血液，只有一片死寂。

“你想填满它么？”沈眠轻声问。

小干尸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火光疯狂跳动。

“想……”

“那你跟着我，好不好？”沈眠看着它，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每天给你一滴血，帮你把这里填满。等你填满了，就不饿了，也不空了。”

小干尸愣住了。

它歪着头，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眠，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嘶哑：

“真的？”

“真的。”沈眠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柄沈家祖传的刻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颗小小的血珠。

小干尸黑洞洞的“眼睛”骤然亮起，那两点暗红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血……”

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黑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望声。

沈眠将那滴血珠，轻轻滴进它胸口的黑洞里。

“嗤……”

血珠没入黑洞，瞬间被吸收，消失不见。

小干尸浑身一颤，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两点暗红火光骤然暗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稳定。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黑洞，干枯的手指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看向沈眠，咧嘴笑了。

“暖的……”

“你的血……暖的……”

沈眠也笑了，指尖的伤口缓缓愈合。

“以后每天一滴，好不好？”

小干尸用力点头，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僵硬却真实的笑容。

“好！”

它扑上来，干枯的手臂环住沈眠的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抱住他。

“你……好看……血……好喝……”

“我……跟你走……”

第34章 它只是个孩子

沈眠抱紧小干尸冰凉干瘦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好，跟我走。”

晏无咎站在旁边，周围的血雾逐渐散开，目光仍带着警惕。

玄清子走了过来，犹豫道：“沈公子，你……真要养着它？”

沈眠抬起头。

“它叫小寂，是玄寂道长的徒弟，不是什么怪物。”

玄清子张了张口，看到小干尸紧紧依偎在沈眠怀里的模样，最终没说话。

他轻叹一声，看向晏无咎。

“晏将军，你觉得呢？”

晏无咎盯着小干尸看了一会儿，目光转向沈眠，暗红的眼中情绪起伏。

半晌，他缓缓开口：

“听你的。”

沈眠松了口气，抱起小干尸站起身来。

小干尸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像抱着一截枯木。

“小寂，你知道阴阳泉在哪儿吗？”

小干尸歪着头想了想，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暗门深处。

“里面……有个池子……水是热的……”

“师父以前……常带我去……”

沈眠眼睛一亮。

“带我们去，好不好？”

小干尸用力点头，从沈眠怀里跳下，赤脚踩在地上，朝暗门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沈眠，黑洞洞的眼眶里带着期待。

“泡完……还能给我血喝吗？”

沈眠笑了笑。

“能。”

小干尸咧嘴笑了，转身蹦蹦跳跳朝前走。那干瘦的小身影在黑暗中，透着几分诡异的可爱。

晏无咎走到沈眠身边，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沈眠，你真要养它？”

沈眠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晏无咎，它只是个孩子。”

“一个被挖了心、炼成邪物、困在这里不知多久的孩子。”

晏无咎注视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听你的。”

他顿了顿，手指抚上沈眠的脸颊，指尖冰凉。

“但它若伤你，我会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