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晏无咎不答，只死死盯着他。那眼神沉得可怕，像饥饿千年的凶兽终于嗅到血味。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沈眠的唇。

不是试探，是凶狠的侵略。沈眠浑身一僵，手指抵住他滚烫的胸膛想推开，却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汗。

晏无咎的舌头撬开他牙关，舔过他咬破的舌尖，尝到血腥味后，这个吻变得更加暴烈。那只手从后颈滑到腰际，五指深深陷进皮肉，把人死死按进怀里。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几乎要嵌进彼此。

“你……”沈眠偏开头喘息，“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晏无咎的唇贴着他耳廓，“你补魂的时候……把我最想要的东西……刻进去了。”

他一把扣住沈眠的手腕，将人翻过来压在工作台上。

木屑簌簌落下。

晏无咎赤红的眼睛盯着他，手指抚过他汗湿的额发。

“现在，你得负责。”

第5章 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

温润的嗓音从墙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沈眠身体一僵。

晏无咎的动作停顿下来，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转向墙角的方向。

阴影中，人影逐渐显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白衬衫黑长裤，手中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只是此刻伞面斜斜搭在肩头，露出了完整的脸——

一张空白的面具。

没有五官，皮肤光滑。说话时，面具下的肌肉微微牵动，声音从脸部中央传出来。

“继续啊。”千面鬼歪了歪头，语气诚恳，“我不介意看现场。一千年没见晏无咎动情了，挺新鲜的。”

晏无咎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声笑了起来。

“看够了？”

“还没。”千面鬼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你刚有上半身就急着办事，这具血玉雕的身体……能行吗？”

他在床边三步外站定，空白的面具“看向”晏无咎的腰部以下——那里仍然是一团稀薄摇曳的黑雾。

“东西齐不齐全都难说。”千面鬼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要不要我教你几个老方子？我这儿有……”

“滚。”

晏无咎打断了他。

“好，滚。”千面鬼顺从地后退了半步，“不过滚之前，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毕竟，以后我们可能要同住一段时间了。”

他微微躬身，行了个夸张而古旧的礼。

“在下谢容，字子渊，生于明昌七年，卒年不详。”谢容直起身，抬起伞沿，那张空白的面具“看”向沈眠，“千面鬼是我，我也是千面鬼。不过沈公子叫我谢容就好，听着亲切。”

沈眠还被晏无咎压在身下，试图坐起身，却被晏无咎一只手牢牢按住。晏无咎甚至没有看谢容，只盯着沈眠，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谢容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生前是个画师，专门给人画遗像。画得多了，就染上个毛病——喜欢收集好看的脸。”

他停顿了一下，空白的面具转向晏无咎，语气微妙，“晏将军这张脸，我惦记很久了。可惜当年他屠城时，我没来得及收。”

晏无咎终于抬眼，冷冷瞥向他：“你收不起。”

“是是是，我收不起。”谢容从善如流，用伞尖点了点地板，“所以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要你的脸，我要……”

他拖长话音，空白的面具转向沈眠。

“请沈公子给我塑一张脸。”

沈眠一愣，“塑脸？”

“对。”谢容又向前一步，停在了工作台边。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台上散落的木屑和玉粉，“沈家灵塑术，塑的不只是肉身，还能固魂、定形、锁魄。我要一张脸，一张能让我这缕残魂彻底‘定’下来的脸。”

他转过身，空白的面具“注视”着沈眠。

“我这张脸，是吃了九百九十九张人脸才攒出来的。可惜，吃得太多、太杂，反而没了自己的样子。”

“现在，我想找回来。”谢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知道，我谢容……原本长什么模样。”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晏无咎忽然嗤笑出声。

“你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忘了，”他撑起身体，黑雾状的下半身缓缓流动，手依旧扣在沈眠腰上，“还指望别人帮你记起来？”

“所以才需要沈公子帮忙啊。”谢容的语气恢复轻快，“灵塑术可通魂，可溯本。只要沈公子愿意出手，从我魂海里打捞一番，总能捞出点原本的模样来。”

沈眠沉默不语。

灵塑术确实有“溯魂塑形”的说法。但那需要对魂魄有极深的感知和掌控，稍有不慎，塑师自己的魂魄都可能被对方的魂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