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32)
裴衍之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床从自己面前推过去。
他没有跟上去。
沈特助推了他一把:“裴总?”
裴衍之开口了,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叫我名字了。”
“什么?”
“他倒下去之前,叫我名字了。”裴衍之的眼睛红了,这次有泪,一滴,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滑进下巴,“他叫的‘裴衍之’。不是‘裴总’,不是‘您’。是‘裴衍之’。”
沈特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衍之慢慢蹲下去,蹲在走廊中间,像一栋楼塌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没有声音,没有嚎啕,但那种抖法,像是在经历一场地震。
沈特助站在旁边,把目光移开,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想:老板这辈子第一次怕。不是怕死,是怕那个人真的不醒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裴衍之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往病房方向走。他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变的像是从废墟里重新长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要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狠劲。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
“沈特助。”
“在。”
“给周鹤鸣的第二通电话,我来打。”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声音轻下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得让他知道,他动的是谁的人。”
第25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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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清睁开眼睛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
白色天花板,白色被子,白色灯光。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真实。他没死。死了就不会觉得疼了,而他现在疼得要命。左肩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棍捅了个对穿,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疼得他牙关发紧。
他偏了一下头。
裴衍之坐在病床边。
那个画面让他愣了一下。他见过裴衍之一百种样子。冷漠的、暴戾的、在床上居高临下的、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但没见过这样的。衬衫皱得像团抹布,领口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干透了,硬得像铠甲。头发乱得不像话,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被人揍了两拳。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但裴衍之握着他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那只干燥粗糙的手掌里传过来,烫得像烙铁。握得太紧了,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林砚清的手指动了一下。
裴衍之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砚清看到裴衍之眼里的不是冷静,不是算计,是某种碎了又被重新拼起来的东西。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没掉眼泪。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看,像在确认他是活的。
“你醒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
林砚清张了张嘴,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得发不出音。喉咙里黏糊糊的,像是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
裴衍之的反应快到像条件反射。他松开手,林砚清的指尖一凉,然后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只手托着林砚清的后颈,把水杯送到他唇边。动作很轻,轻到不像裴衍之会做的事。那只托着他后颈的手微微发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像贴着一块易碎的水晶,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
温水滑过喉咙的时候,林砚清闭上了眼睛。干涸的河道终于等到了雨,每一寸黏膜都在贪婪地吸水。
他喝完,裴衍之没松手。
那只手还托着他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在耳后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林砚清睁开眼。
裴衍之的脸离他很近。
“为什么?”裴衍之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替我挡?”裴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沙哑的摩擦声,“那一刀,差两厘米就捅到你心脏。你想过没有,你可能会死。”
林砚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痕,有恐惧,还有一个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后怕。裴衍之在怕。不是怕生意失败,不是怕对手算计,是怕他死。
林砚清张了张嘴。
他说:“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一瞬间是什么让他冲出去的。是习惯性保护?是怕自己的棋子死了没法交代?还是他不敢想的“那个”。
裴衍之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不知道?”裴衍之的声音突然变了,从一个低哑的问句变成了一把刀,“林砚清,你拿命替我挡了一刀,你给我说不知道?”
他的眼眶红了,但语气没有软下去。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在哭,声音还能冷得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