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33)
“那你告诉我,我该说什么?”林砚清的声音还很弱,但语气不弱。他甚至笑了一下,嘴唇干裂出血,笑起来像一道裂开的伤口,“说‘裴总,我舍不得你死’?那不是更恶心吗?”
“你......”
“还是说‘裴总,我欠你的’?”林砚清打断他,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一种比眼泪更重的东西,“我不欠你。我不欠任何人。我挡那一刀,是我自己的事。”
裴衍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空气凝住了。
然后裴衍之开口了,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林砚清。”
他叫的不是“林清”。
林砚清的眼睫颤了一下。
“林砚清。”裴衍之又叫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记不记得,十年前那个雨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你说你叫林砚清,砚台的砚,清水的清。你说‘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们交个朋友吧’。你记不记得?”
林砚清的眼睛红了。他没有点头,因为他怕一点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记得你那时候的手,很干净,很白,没有任何伤口。”裴衍之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现在你的手上全是针眼,你的肩膀被人捅了一刀,你的血......”
他停了。
停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说:“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裴衍之嘴里说出来,像是某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个男人这辈子跟谁说过对不起?他并购别人公司的时候没有,他把林砚清按在床上说那些难听话的时候更没有。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年。”
林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下去,滑进枕头里。他不知道自己哭的是什么。
是委屈?是恨?是疼?还是那句话“不该让你一个人”让他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裴衍之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那只手的指腹粗糙,擦过皮肤的时候有点疼,但林砚清没有躲。
“别哭了。”裴衍之说,“我在。”
两个字。我在。
深夜。
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绿色的线一跳一跳的。
林砚清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但他没有动。
裴衍之以为他睡了。
他感觉到裴衍之的手动了。那只手握着林砚清的手,慢慢地抬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裴衍之的额头很烫,像是在发烧,又像是某种自我惩罚的仪式。
“阿砚。”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病房太安静了,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知道吗,你倒下去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砚清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他的呼吸没有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扣着裴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裴衍之没有察觉。
“我是不是很可笑?”裴衍之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来,像一个人在跟神父告解,“你恨我,你应该恨我。在我不知道你就是他的时候,我拿你当替身,我让你穿别人的衣服,我让你学别人的习惯,我在床上叫你别的名字,我做尽了所有能伤害你的事。但你替我挡了那一刀。”
停了很久。
“我配吗?”
林砚清在心里回答:不配。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配不配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挡了,他疼了,他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想的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别让裴衍之死。
裴衍之把林砚清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放下来,没有松开,而是放在自己的心口。隔着那件皱巴巴的血衣,林砚清的指尖能感觉到裴衍之的心跳。很快,很乱,不像一个冷静的商人,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人。
“等你好了,”裴衍之说,声音很低,“你想走,我放你走。你想让我死,我给你刀。你想,你想报复,我站在这里让你报复。你捅我多少刀都行。”
林砚清在心里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没有开口。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指蜷缩起来,扣住裴衍之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心跳隔着皮肉传递。
裴衍之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扣得更紧。
没有人说话。不需要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输液管还在滴,心电监护仪还在跳。病房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有推车经过的声音,有护士站电话铃响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很远,远到像另一个世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