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只流血的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周鹤鸣。

“周总。”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说过，两个小时。你不走。现在不用走了。”

周鹤鸣的嘴唇在发抖。

“裴衍之，你......你不能动我。我手里有......”

“有什么？”裴衍之打断他，“有证据？有录音？有那五千万？”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的那些东西，在你老婆帮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已经全部交给我了。”

周鹤鸣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你说什么？”

“你老婆。”裴衍之一字一顿地说，“比你聪明。她知道保不住你，所以选择保自己和孩子。她说，只要不牵连她们母女，你想要什么证据，她都给你。”

周鹤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座椅上。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裴衍之不再看他。他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向林砚清伸出手。

“出来。”

林砚清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上有干涸的血锈，有洗不掉的痕迹。但那只手很稳，很坚定，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山。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裴衍之握住他，把他从车里拉出来。动作很轻，避开他的左肩。

林砚清站到地上的时候，腿一软，裴衍之接住了他。

“你来了。”林砚清说。

“你说了让我等你。”裴衍之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你没说你不会回来。”

林砚清看着他。

他看着裴衍之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光，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要碎掉的庆幸。

“我回来了。”林砚清说。

裴衍之把他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避开左肩，林砚清疼得闷哼了一声，但裴衍之没有松手。他抱得很紧，紧到林砚清觉得自己要被揉进他的骨头里。

“你吓死我了。”裴衍之的声音闷在他耳边，很低，很哑，像在哭，又没有哭，“你说你去去就回，你走的时候我醒了。我看着你关上门，我告诉自己，他一定会回来。但你走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你知道我有多怕？”

林砚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对不起。”他说。

“你下次再这样，”裴衍之的声音在发抖，“我绑也要把你绑在身边。”

“好。”林砚清说，“你绑。”

第30章 获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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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鸣被带走了。

警车开走的时候，林砚清站在巷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风很大，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裴衍之站在他身后，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冷。”裴衍之说。

林砚清没有说谢谢。他裹紧了那件大衣，大衣上有裴衍之的味道，雪松和冷杉，像是冬天的森林。

“那笔钱。”林砚清开口，“我父亲留下的那笔钱。”

“我知道。”

“你早就查到了？”

“查到一些。”裴衍之说，“那笔钱是你父亲从林氏账上转出来的，时间点在他和周鹤鸣翻脸之前。他可能预感到了什么，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但他没来得及用。”

林砚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染出一小片淡红色。

“那支录音笔。”他说，“我床底下那个铁盒里的那支录音笔。周鹤鸣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回去听。”

林砚清点了点头。

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了。

裴衍之让护士重新包扎了林砚清左手的伤口，又检查了左肩。医生说伤口没有崩开，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乱跑了。

林砚清坐在床上，面前放着沈特助从别墅取来的铁盒。

他打开锁，取出那支录音笔。

裴衍之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林砚清按下播放键。

父亲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开头是他听过无数遍的那段,然后是那句他不敢听的：“小心周家。”

然后是空白。然后是沙沙的低噪，持续了很久。然后是一个更轻的声音，像是父亲已经离录音笔很远，在跟别人说话。

“……那笔钱，在……”

然后是一声巨响。

录音在这里断了。

林砚清反复听了好几遍。那笔钱，在哪里？那个词被巨响盖住了，听不清。

“在银行？”林砚清猜测，“在保险柜？在......”

裴衍之忽然开口了。

“把那枚硬币给我看看。”

林砚清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递给他。

裴衍之拿着硬币，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硬币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个“林”字。

“这枚硬币，是你父亲什么时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