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4)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蹲在屋內,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西装裤绷在膝盖上,皮鞋还没来得及换下来,鞋底沾着宴会厅红地毯上的绒屑。
全身都在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那种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最深处往外蔓延的,控制不住的,像发高烧之前的寒战。
他攥着那枚硬币,攥到手心那道旧疤裂开了,渗出一点温热的血。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父亲的照片前。
照片是林远山五十岁生日时拍的,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笑得安静而温和,眼尾的皱纹像扇面一样散开。那时候他刚和林砚清说“等爸退休了,就带你去欧洲看你一直想看的那个博物馆”。
三个月后他死了。
林砚清把硬币放在相框旁边。
“爸,你放心。他欠你一条命,我会让他还的。”
顿了顿。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不管用什么方式。”
林砚清转过身,走进浴室。
花洒开到最大,热水砸在皮肤上,蒸汽模糊了镜子。他脱掉那身笔挺的西装,西装內袋里还揣着裴衍之的私人名片。明天他会打那个电话,会继续演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蒸汽让镜子里的面容模糊,像一个还没干透的画像。
但他看得太清楚了。
那张他花了三年时间改头换面的脸。
鼻梁。下颌线。发色。甚至眼皮,他做最后一次微调的时候麻药不够了,医生问他“要不要加”,他说不用。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记住这种疼。
每一刀都是记忆。
每一针都是恨。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镜子里那个陌生人。
冰凉的玻璃,冰凉的指尖。
“你是谁?”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说,用口型,没有声音。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红了的眼睛,但没有眼泪。
他的身体已经不会流泪了。
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哭。
他望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像是在望一具尸体。
他自己的尸体。
与此同时。
裴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裴衍之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城市的灯火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浸在一片冷蓝色的光里。他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被翻烂了的调查档案。
城东老城区,林家。
林远山,林砚清的父亲。
死因:心梗,官方结论。
裴衍之的手指按在那个“心梗”两个字上,按了很久,指腹下的纸张已经被磨薄了一层。
他见过林远山。
在他去林家递交收购协议的那天。
一个温和的、有风度的中年男人,说话不紧不慢,总是先笑后开口。他从头到尾没有失态,没有愤怒,没有辱骂。只是在签字的时候,笔尖停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然后他签了。
他说:“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裴总年轻有为,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少年,撑着黑伞,笑得很亮。
“只是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六。我欠他一个承诺。”
裴衍之那时候二十三岁,刚刚在商界站稳脚跟。他知道自己赢了一场漂亮的仗,但他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欠一个承诺”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知道了。
林远山的“承诺”是带儿子去欧洲看一个博物馆。
一个月后,林远山死了。
裴衍之把那份档案合上。
他拿起手机,翻开沈特助发来的调查报告。林清。二十六岁。孤儿院出身。海外留学。三年前回国进入周氏。每一条履历都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擦拭过的玻璃。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经比对,林清的面部骨骼结构与十年前的资料存在三处可识别差异。结论是经过微整形手术。
裴衍之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第3章 温柔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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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周鹤鸣的电话打进了裴衍之的办公室。
“裴总,那天我提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衍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周鹤鸣笑了,“联姻。你娶林清,我给你,你找了十年的那个人。”
裴衍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他在哪?”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周鹤鸣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壶好茶,“但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