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3)
“林先生您好,我是裴总的特助,姓沈。裴总想请您过去喝一杯。”
林砚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简洁的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裴衍之的私人名片。
他收进西装內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替我谢谢裴总的好意,不过我等下还有事,改天吧。”
沈特助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很少遇到拒绝裴衍之邀请的人。
尤其在这个宴会上,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裴衍之身边凑。
“那……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名片上不是有吗?”林砚清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周氏集团项目总监,林清。”
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沈特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回到裴衍之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裴总,他说有事,先走了。”
裴衍之没说话。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圈,两圈,三圈。还有,“他说您如果想找他,可以直接联系名片上的电话。”
“他原话怎么说的?”
沈特助回忆了一下,一字不差地重复:“周氏集团项目总监,林清。”
裴衍之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沈特助跟了他五年,从没见他笑过,如果这也能算笑的话,那大概是冬天湖面冰层开裂的声音。短促的,脆弱的,下一秒就要碎掉的。
“林清。”裴衍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酒杯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查一下,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还有。”裴衍之顿了顿,看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城东老城区的那个……继续查。我要确切的消息,他到底还活不活着。”
沈特助知道他说的是谁。
裴衍之办公室里那个保险柜。里面没有商业机密,没有股权文件,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少年的背影,撑着一把黑伞,跑进雨里。
和一份被翻烂了的调查档案,每一页都写着“无进展”或“查无此人”。
还有一盘旧录音带,采样的是一段老城区街头的噪音。裴衍之花了三年找到它,因为有人说里面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很像你说的那个人”。
他听过不下三百遍。
每一遍最后都停在同一句话上。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十秒的声音,他听了十年。
裴衍之闭上了眼睛。
“继续查。”他说,“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林砚清走出宴会厅,没有叫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领口,他解开西装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恨到极致时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还记得,那天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时,他全身也是这么抖的。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咬着枕头哭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睁不开。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哭没有用,有用的是记住,有用的是靠近,有用的是等待,是把那把刀送进对方的心脏。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停下来了。这条巷子和十年前的那条很像,老旧的砖墙,昏暗的路灯,角落里堆着不知道谁扔的破家具。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像所有被遗忘的地方都会有的那种味道。
他站在巷口,忽然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记忆里那个少年的脸和裴衍之的脸叠在了一起。
浅褐色的眼睛,雨里的琥珀。
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即使那双眼的主人浑身是伤,校服破了大洞,嘴角挂着血痕,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野狗,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
林砚清那时候想:如果这个人都没有被生活打碎,那我也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善意”,最后喂养出了一头什么样的野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二十多年前的老版一元硬币,磨损得很厉害,边缘都光滑了。父亲活着的时候总是把它揣在口袋里,说是他的“幸运币”。父亲死后,林砚清在遗物里找到了它。
他把硬币抛向空中,落回掌心。
正面朝上。
“爸。”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揉碎了,散在空气里,“我今天见到他了。离他只有十米,我会让他爱上我,然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星星。
城市的灯光太亮,把一切都照得像假的。
就像他自己。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