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跑了。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选择相信她还活着。就像你相信你妈还活着一样。”

林砚清握住他的手。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她。”

裴衍之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裴衍之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冰面开裂的声音，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林砚清看到了。

“走吧，上楼。”裴衍之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你妈出院。周鹤鸣的二审。刘建国的抓捕。还有......”他顿了一下，“我们的婚礼。”

林砚清愣住了。

“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裴衍之看着他，“你不想办？”

林砚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办。他当然想办。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裴衍之会主动提出来。

“你......”

“我欠你的。”裴衍之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名分，一个家，一个余生。”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爱哭。也许是从他发现恨错了人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替裴衍之挡刀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在那棵榕树下读父亲的信的那一刻起,他的泪腺终于恢复了功能。

“你别哭了。”裴衍之说，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哭过吗？”

“哭过。”

“什么时候？”

“你挡刀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哭了一个小时。没人看到。”

林砚清想象裴衍之一个人蹲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画面让他又想笑又想哭。

“裴衍之。”

“嗯。”

“我们结婚吧。”

裴衍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站在客厅中央，手握着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会一直延伸到时间尽头。

第44章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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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番周折，找到林晚棠，线索来自周鹤鸣的情妇。沈特助用了两周，才从周鹤鸣那个情妇嘴里撬出第一个字。

那女人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指甲掐进掌心，咬死了说不知道。沈特助没动手，他只是把周鹤鸣入狱的消息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然后坐在对面等，等了一天一夜。第三天凌晨，女人突然哭了，说了一句：“他让我保过一个人。”

沈特助的眼睛眯起来。

“谁？”

“一个女的。姓林。”

又过了一周。女人终于把那个南方小镇的名字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树叶：“周鹤鸣说了，每个月打钱过去，但不许我问是谁。只让我记住，人不能死，也不能跑。”

“那人是谁？”沈特助问。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女的，五十多岁，头发很长，不说话。”

沈特助把照片给她看。那是林晚棠年轻时的照片，长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情妇看了很久。

“是她。”她说，“老了，瘦了，但眼睛没变。”

裴衍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陪林砚清的母亲复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把手机攥得咯吱作响。

“在哪？”

“临省，桐城，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地址发给我。”

“已经发了。”

裴衍之挂了电话，转向林砚清。

“找到我妈了。”

林砚清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

“走。”

“你陪你妈检查......”

“我妈没事。走。”

他们当天下午就飞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特助安排了一辆车，从机场开到青石镇用了三个小时。山路崎岖，弯道一个接一个，林砚清晕车，吐了两次。裴衍之递水递纸巾，全程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白，白到林砚清有些担心。

“裴衍之。”

“嗯。”

“你怕吗？”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怕。”

“怕什么？”

“怕她不认识我。”

林砚清握住了他的手。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儿子。妈不会不认得儿子。”

青石镇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老旧的砖瓦房。沈特助说的地址在主街尽头的一栋二层小楼里，楼下是一家杂货店，楼上住人。

裴衍之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上去？”林砚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