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细节控？”

“不能。”

林砚清把脸埋进那束白玫瑰里。花香很淡，像裴衍之身上的味道。

“裴衍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每次都来。”

裴衍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花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花瓣掉了两片，落在地上。

“阿砚。”

“嗯。”

“你以后会越来越忙。但不管多忙，记得吃饭。”

“你也是。”

“我不忙。”

“你骗人。你上个月飞了七次，每次都是凌晨回来。”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你都知道？”

“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林砚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每次凌晨回来，都会先来我的房间看看我。你以为我睡着了。但我没有。我每次都醒着。”

裴衍之的眼眶红了。

“你装睡？”

“嗯。”

“装了多少次？”

“从你第一次来我房间那天开始。”

裴衍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阿砚。”

“嗯。”

“你真的很会骗人。”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路边，抱着一束白玫瑰，流着泪笑了。

第54章 每一张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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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尚》杂志的拍摄定在两周后。

林砚清花了一周时间准备方案。他翻遍了《风尚》过去三年的所有期刊，研究每一个摄影师的光线、构图、色调。他把喜欢的照片打印出来，贴了满墙，用红色马克笔在下面写批注。

裴衍之晚上来接他的时候，看到那面墙，站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林砚清头都没抬。

“看你的墙。”

“看出什么了？”

“你喜欢的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

林砚清抬起头。

“什么共同点？”

“有光。但不是那种亮的光。是暗的地方有光。像你。”

林砚清放下笔，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面墙。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照片了？”

“从认识你开始。”

“我以前没教过你。”

“不用教。看你就够了。”

林砚清的脸红了。他转过身，假装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裴衍之。”

“嗯。”

“你明天能不能别来接我了？”

裴衍之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我明天要去选景。城郊有个旧厂房，开车要两个小时。你来了我也不在。”

“那我去旧厂房找你。”

“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假。”

“你请假就为了看我选景？”

“嗯。”

林砚清看着他，想说他幼稚，想说他不务正业，想说他是裴氏集团的总裁不能这么任性。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裴衍之开车带他去城郊。旧厂房在工业区的最深处，周围全是废弃的仓库和生锈的管道。林砚清背着相机，在废墟里走了两个小时，拍了上百张照片。裴衍之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不打扰，只是跟着。

“你觉得这个光怎么样？”林砚清蹲在地上，指着一束从破窗户漏进来的阳光。

“像你。”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像我？”

“你问我，我答了。”

林砚清叹了口气，按下快门。光柱里有灰尘在飞舞，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裴衍之。”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摄影吗？”

“为什么？”

“因为照片不会骗人。你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东西都是真的。光线是真的，情绪是真的，时间是真的。”

裴衍之看着他。

“那我呢？”

“你什么？”

“我是真的吗？”

林砚清放下相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疼吗？”

“疼。”

“真的。”

裴衍之抓住了他的手。

“阿砚。”

“嗯。”

“你拍我的时候，也是真的吗？”

林砚清看着他。阳光从破窗户涌进来，落在裴衍之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锋利而温柔。

“真的。”他说，“每一张都是真的。”

拍摄那天，一切都很顺利。模特很专业，团队很配合，光调了三次就到位了。林砚清站在相机后面，像一个指挥家，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果断。

“左肩低一点。”

“下巴抬两度。”

“眼睛看镜头——不，看镜头后面。看我。”

模特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摆拍的，是真实的、自然的、从眼睛里长出来的。

林砚清按下了快门。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林砚清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裴衍之从角落里走过来，蹲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