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里有一排垃圾桶。”

“嗯。”

“你当时就坐在那里。”

“嗯。”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裴衍之。”

“嗯。”

“你当时在想什么？”

裴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想死。”

林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但你没死。”

“嗯。因为你来了。”

雪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林砚清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

“裴衍之。”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停下来——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裴衍之看着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变成了小小的水珠。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想过。”裴衍之说，“因为那件事没有发生。你停下来了。”

林砚清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停下来？”

“因为你是林砚清。”裴衍之握住他的手，“你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停下来。”

林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真的很不会说情话。”

“这不是情话。这是事实。”

“事实也不行。太犯规了。”

裴衍之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

“阿砚，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停下来。”

林砚清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雪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一片一片地覆盖。

当他们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两个人没有上车，沿着老街慢慢走。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雪照成了金色的。

“裴衍之。”

“嗯。”

“你说，二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裴衍之想了想。

“你还在拍照。我还在上班。你妈和我妈还在吵架。”

“她们昨天没吵。”

“今天就会吵。因为你妈说你妈做的红烧肉太咸了。”

林砚清笑了。

“那是什么？”

“是你想的样子。”

林砚清停下来，看着裴衍之。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

“裴衍之。”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遇到我。”

裴衍之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林砚清，你听好了。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第二不后悔的事，是等了你十年。第三不后悔的事，是娶了你。”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

“你真的很不会说情话。”

“这不是情话。这是事实。”

“事实也不行。太犯规了。”

裴衍之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你再哭，雪都化了。”

林砚清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

“裴衍之，你真的好烦。”

“嗯，我烦。”

“但我不想换人。”

“你换不了。”裴衍之把他拉进怀里，“我赖上你了。”

林砚清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的大雪。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城市的灯光把雪照成了金色的，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闪闪发光的雨。

第63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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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回巷口的时候，沈特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开走了。

“车呢？”林砚清问。

“我让他开走的。”

“那我们怎么回去？”

“走回去。”

“走回去？”林砚清看着裴衍之，“你知道从这到家有多远吗？”

“十公里。”

“你疯了？”

“嗯。”裴衍之伸出手，“走不走？”

林砚清看着他，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有干涸的血锈、有洗不掉的痕迹、有岁月的刻印。那只手很稳，很坚定，像一座不会倒下的山。

他握住了。

“走。”

两个人走在雪夜里。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溅起一路水花。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他们的影子从短拉长，从长拉短。

“裴衍之。”

“嗯。”

“你还记得那本书吗？”

“《百年孤独》。”

“你还留着吗？”

“留着。第一页写着你的名字。”

林砚清的眼眶红了。

“你还留着？”

“留着。一直在。”

裴衍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本书。不是新的，是旧的，封面磨损了，书页泛黄了。那是一本《百年孤独》。

林砚清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是裴衍之的字，是他的字。

“林砚清，十六岁。”

他写的。十年前，他在那本书的扉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