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

“嗯？”

“恭喜。”

林砚清笑了。右脸颊的酒窝深深的，眼睛里全是光。

“谢谢。裴总。”

那天晚上，分店的客人都走了。

两位母亲先回去了，沈特助开车送她们。阿姨收拾完厨房，也走了。林砚清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照片。

有他拍的第一组婚纱照，新娘站在窗前发呆，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有他拍的那组《VISION》封面，模特站在破窗户前面，光从她左侧打过来，把她的半张脸照得发亮。有他拍的那张裴衍之——逆光，旧厂房，阳光从破窗户涌进来。

他在这张照片前面站了很久。

裴衍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

裴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学我。”

“跟你学的。”

裴衍之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阿砚。”

“嗯。”

“你今天说‘我回头，他就在’。你回头的时候，看到我了吗？”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看到了。”

“我在哪？”

“在我身后。”

“以后呢？”

“也在。”

裴衍之的手臂收紧了。

展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盏，照着那张逆光的照片。裴衍之站在门口，阳光从破窗户涌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出一圈金边。

林砚清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着面前这个人。

“裴衍之。”

“嗯。”

“你知道吗，你是我拍过的，最好看的人。”

“不是因为光？”

“不是因为光。”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裴衍之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林砚清一个人能听到。

“你也是。”

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第62章 余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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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开业后的第二年，林砚清的工作室已经成了城南和城北两家店的连锁品牌。

他不再是那个每天泡在修图台前的小摄影师了。他有了团队，有了运营，有了自己的品牌调性。他拍的照片被印在杂志上、挂在画廊里、贴在城市的公交站牌上。

但他最珍惜的，还是那些普通客人的照片。

婚礼、生日、毕业、全家福——每一个按下快门的瞬间，他都在记录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林老师，您为什么一直坚持亲自拍？”有记者采访他。

林砚清想了想。

“因为拍照这件事，机器能完成百分之九十。但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人在做。那百分之十，是机器永远学不会的。”

“那百分之十是什么？”

“是爱。”

采访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里有人说他装，有人说他矫情，但更多的人说，“他说得对。他拍的照片里真的有爱。”

裴衍之把那期采访看了三遍。

“你看什么呢？”林砚清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看。”

林砚清笑了。他走过去，在裴衍之身边坐下。

“裴衍之。”

“嗯。”

“你以前是不是说过，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

“嗯。”

“第二呢？”

“等了你十年。”

“第三呢？”

“娶了你。”

林砚清靠在他肩膀上。

“够了。三件就够了。”

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

林砚清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梧桐树的枝头，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

“林哥，车来了。”小周在门口喊。

“知道了。”

他穿上大衣，走出工作室。裴衍之的车停在街对面，打着双闪。他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裴衍之问。

“下雪了。早点收工。”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下雪吗？”

“我还是喜欢。”林砚清看着窗外的雪，“但今天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今天想和你一起看。”

裴衍之没有回答，但他把车开到了城东的老城区。

那条巷子。十年前的那条巷子。

车停在巷口。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人下车，并肩走进巷子。巷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雪，像开了一树白花。

林砚清站在巷子中间，环顾四周。

“变了好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