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8)
“林清那边,可以加速了。”
“让他记住,他的父亲是裴衍之杀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是。”
第6章 熟悉的陌生人
============================
婚礼结束后第三天,林砚清开始正式住进裴衍之的别墅。
搬家的那天,他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和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行李箱里是几套换洗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双肩包里是他的工作电脑和几本笔记本。那个铁盒没有打开过,裴衍之也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他被安排在二楼的主卧。
裴衍之住在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卧室。
阿姨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冰箱里塞满了食材,衣帽间里多了一排他的衣服,尺码、颜色、款式都是他喜欢的风格,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些。
“裴总吩咐的。”阿姨笑着说,给他端来一碗银耳汤,“他说您嗓子不太好,让我每天炖这个。”
林砚清接过碗,道了声谢。
银耳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会温吞到失了口感。甜度也刚好,多一分腻,少一分淡。
像是对他的喜好做过精确的测算。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记在了他那个复仇笔记本上。
但那一页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之前的每一页都是愤怒、算计、冰冷的记录。这一页的开头却写着:“今天他让人给我炖了银耳汤。”
他写完之后看着那行字,觉得不对劲,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最后他把本子合上,塞进了行李箱夹层。
同居的生活比林砚清想象的安静得多。
裴衍之每天早出晚归,两个人碰面的时间不多。即使碰了面,也只是简单的对话——“早安”“晚安”“今天吃什么”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但陌生人不会注意到对方随口说的一句话。
第一天,林砚清在餐桌上说了一句:“这窗帘太亮了,昨晚没睡好。”
第二天,卧室换了遮光100%的电动窗帘。
第三天,他说:“这个床垫有点硬。”
第四天,新床垫到了。软硬适中,躺上去像陷进云里。
第五天,他在厨房里翻了翻冰箱,自言自语:“这个牌子的矿泉水不错。”
第六天,冰箱里塞满了那个牌子的矿泉水,整整齐齐,排了三排。
林砚清每一次都会在心里记上一笔。
然后划掉。
然后告诉自己:这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不要上当。
但那些字越划越重,到最后,纸都被笔尖戳破了。
他盯着那个破洞看了很久,然后把这一页撕了下来,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垃圾桶准备扔新的垃圾时,发现那个纸团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六天晚上,裴衍之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门的时候,林砚清正在厨房里。阿姨已经下班了,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你吃了吗?”林砚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
裴衍之看着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白色的家居服,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没有打理,有几缕翘在头顶。
不是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林清”。
是一个在家里做饭的普通人。
“还没有。”裴衍之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在餐桌前坐下来。
林砚清把菜端上桌。
四菜一汤,不是大厨的水平,但看得出用心。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冬瓜排骨汤。
裴衍之看着那盘红烧排骨,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林砚清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裴衍之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好吃”,但把那一盘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林砚清看着空盘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从十六岁起就不吃红烧排骨了。
因为那是父亲最拿手的菜。
今天这盘排骨,是他按照记忆中父亲的做法复刻的。油热几成,糖炒到什么颜色,火候多大,什么时候放水,每一个步骤他都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不是做给裴衍之吃的。
是做给自己吃的。
但裴衍之吃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去洗碗。”他站起来,端起盘子走进厨房。
背后传来裴衍之的声音:
“谢谢。”
声音不大,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林砚清没有回头。
他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但他一个盘子都没有洗。
又是一个深夜。
林砚清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画面和每一次一样,父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