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霸总的复仇心上人(9)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睡衣贴在皮肤上,凉得渗人。
他摸了一把脸。
干的。
没有泪。
但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绞,像一只手伸进了胸腔,把他的心脏攥住,拧了又拧。
他拿起枕边的硬币。
那枚旧硬币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刻痕,是他小时候用小刀刻上去的,“林”字。
他摸到那道刻痕,食指指腹沿着笔画一遍遍描摹。
“爸。”他轻声说,“我今天做了一盘红烧排骨。你没有教过我,但我记得你的每一个步骤。你加糖的时候会说‘糖色炒好了才有灵魂’,你加水的时候会说‘用温水,别用冷水,肉会紧’……”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他吃了。全都吃了。”
硬币在手心里被攥出了体温。
“如果他不是杀了你的人,我应该会喜欢他。”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口。
意识到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硬币狠狠摔在床头柜上,硬币弹起来,掉在地毯上,滚进了床底。
他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床底去捡。
在黑暗中摸到那枚硬币的时候,他的手指触到了另一个东西,一个扁平的、硬邦邦的物体。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
他翻过来,看到了照片上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走廊尽头,裴衍之也没有睡着。
他听到了从主卧传来的声响,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床板轻微的响动,然后是寂静。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走廊的黑暗里,一只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红烧排骨。
那个味道他吃过一次,十年前。
在城东老城区的一家小饭馆里,他和阿砚坐在油腻的塑料椅子上,阿砚说“这是我爸最爱吃的,你尝尝”。他夹了一块,不怎么好吃,肉有点柴,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
但他把那盘排骨吃完了,连汤都没有剩。
因为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第一顿“被人特意做给他吃的饭”。
他从孤儿院被接回裴家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亲生父亲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继母连装都不愿意装。佣人按规矩给他做饭,管家按规矩给他置办衣物,所有人都按规矩办事。
没有人问过他喜欢吃什么。
没有人做过他喜欢的菜。
更没有人会为一盘排骨,按照记忆中的味道去复刻。
裴衍之的手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抽屉最深处有一本旧笔记本。翻开来,第一页贴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他拿起笔,在空白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今天他给我做了红烧排骨。和我记忆中一样咸。”
写完,他看着自己写的这行字,忽然觉得这几个字连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打开手机,点到和“林清”的对话框。
打了两个字:“阿砚。”
删掉。
又打:“阿清。”
删掉。
最后打:“晚安。”
发送。
对方没有回复。
他知道不会有回复。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林砚清围着浅蓝色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的样子。
那样子不完美,不精致,不像一个精心伪装的特务。
像一个还没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人,笨拙地给别人做了一顿饭。
裴衍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满的。
但他的心是空的。
第7章 假戏里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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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二周,林砚清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首先是那枚硬币。
他习惯每天睡前把硬币正面朝上放在枕头边,早上起来再收进口袋。这像某种仪式,像父亲还在他身边,他不需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但今天早上,硬币是反面朝上的。
有人动过。
而且是在他睡着之后。
因为睡前他确认过朝向,他从来不会搞错,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年,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换掉硬币朝向的人,只可能是裴衍之。
林砚清拿着那枚硬币,手心开始出汗。
裴衍之看到了这枚硬币。他知道这枚硬币的来历吗?他知道这枚硬币上刻着“林”字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仔细地检查了硬币。放在台灯下,凑到最近的距离,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摸过边缘。
刻痕没有被动过。
也就是说,裴衍之如果没有凑近仔细看,应该不会注意到那个“林”字。但那个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