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年随手扔掉空瓶，抬眼看向九江。

“现在，没了。”

九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于年脖子那片灰白的皮肤——几分钟前，那里还留着他清晰的牙印。

九江缓缓抬手想去触碰，手指却僵在半空，微微发颤。

“你就……这么讨厌我的味道？”

于年没理他，直接转向林博士。

“解药我用了，数据你也拿到了。我能走了吧？”

林博士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了路。

“衣服在休息室，已经烘干。明天来实验室，写份说明，交代清楚蚀骨香事件，还有你违规接触样本的事。”

于年没应声，光着脚走出医疗舱。

湿裤子紧紧贴在腿上，冰凉刺骨。身后两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半步都没回头。

他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垂在身侧的手，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

休息室里，他的旧西装整整齐齐叠在椅子上，已经烘干，旁边还摆着新衣服和拖鞋。

于年看都没看新衣物，飞快套上自己的西装，可心底没有半分暖意。

他拉开门准备离开，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对面，九江站在医疗舱门口，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湿发往后拢起，露出那双琥珀色竖瞳，正静静望着他。

于年立刻移开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年。”

九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于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你躲到哪儿，都躲不开我。”

于年脊背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起，却依旧没有回头，快步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最后看到的，是九江伫立在原地的身影，还有那双亮得刺眼的竖瞳。

电梯里，于年靠着厢壁滑坐下来，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轻轻颤抖。

电梯抵达一楼，他整理好衣服，径直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全黑，晚风带着凉意，他快步走出寰宇大楼。

十九楼窗前，林博士站在原地，看着平板里的两段监控：一段是医疗舱内的全程画面，一段是电梯里于年蜷缩发抖的模样。

他指尖划过屏幕里于年的后颈，衣领下还藏着一丝未清干净的暗金色印记，混着一缕淡淡的冷香。

“有意思。信息素互斥共生，标记与清除的拉锯……”

他关掉平板，目光落在桌上泡着黑蛇的玻璃罐上。

“观察期延长。”

“我的实验体9号。”

第19章 看看我好不好

于年拧开门，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挪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厉害。

他背靠门板缓了缓，心里空落落的。

伸手开灯，暖黄的光漫开。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沙发上蜷着个人。

少年缩在角落，盖着他的旧毯子，睡得很沉。

于年在门口站了会儿。

心里那块冻僵的地方，好像被这光和那张睡脸，悄悄烫开一道口子。

他轻轻带上门，把脏外套扔椅子上，踮脚走过去。

蹲下身。

青羽睡得很熟，睫毛在脸颊投出小片影子，脸有点肉，嘴巴微张。

看着傻乎乎的。

像只没心没肺的小鸟。

可就是这只傻鸟，白天抖成那样，还是挡在了他前面。

用那副单薄发抖的肩膀。

于年伸手，指尖停在他脸前，最后还是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动作很轻。

就这么点动静，青羽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琥珀色的眼睛还蒙着睡意，对上了于年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愣。

“……饭票？”

青羽嗓子哑哑的，眨了眨眼，看清是于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回来了？”

毯子滑下去，露出单薄的身子。

“嗯。”于年站起身，“怎么睡这儿？不冷？”

“等你啊。”

青羽揉揉眼睛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仰头看他。

目光一碰到他脖子上那片被药水喷得灰白的皮肤，眼神就暗了。

“你……”

他伸手想碰，指尖在半道停住，声音低下去。

“还疼不疼？那只猫，还有黑皮蛇，他们……”

“没事了。”

于年打断他，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

“我去洗澡。”

说完要走。

“饭票！”

青羽在背后喊住他。

于年脚步停住，没回头。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于年没吭声。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青羽声音更低了，压着哽咽，“没护住你，还被姓林的拦住……”

“没有。”

于年开口，嗓子发干。

“不关你事。”

“那你为什么……”

青羽咬了咬唇，几步冲到他身后，伸手拽住他衬衫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