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藏在暗处的眼睛，正隔着距离窥视他。

他猛地坐起，惊恐地看向四周。

玻璃笼子里空荡荡的。

玻璃外，墨玄还在睡。

房间里只有幽暗的壁灯和冰冷的雪松味。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可心口锁印持续的震颤，皮肤下磷光不安的闪烁，都在清楚地告诉他——

有什么东西正看着他。

在扫描他。

在试图理解他，甚至控制他。

“谁……谁在那儿？”于年颤抖着问。

没有回答。

“出来！”他提高声音，带着哭腔。

还是没有回应。

但那股冰凉的扫描感骤然加剧。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扎进身体，带来尖锐的刺痛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惧。

“啊啊啊——！！！”

于年抱住头尖叫，身体蜷成一团剧烈颤抖。

“砰。”

玻璃外，墨玄从沙发上坐起。

他被尖叫声吵醒，皱眉看向笼子里的人。

“吵什么？”

于年像抓住救命稻草，扑到玻璃边，双手拍打玻璃，眼泪横流：

“主人！有东西在看我！在扫描我！在我身体里！好疼！好可怕！主人救救我！”

墨玄眉头皱紧。

他起身走到玻璃前，隔着墙看向崩溃的于年。

目光在于年心口那枚因情绪激动而发亮的锁印上停了停，又扫过皮肤下疯狂闪烁的磷光。

然后抬手按在玻璃上。

冰凉的手指隔着玻璃，与于年骨节发白的手相对。

“安静。”墨玄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这里只有我。”

“没有别的东西。”

“是你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幻觉？”于年拼命摇头，“不是幻觉！我真的感觉到了！锁印在动！磷光在动！主人你信我！”

墨玄静静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边，拿起一个遥控器似的小装置按了一下。

“嘀。”

一声轻响。

玻璃笼子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喷出无色雾气。

雾气带着令人昏沉的甜香。

是镇静气体。

“睡吧。”墨玄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

“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来，就会发现那只是噩梦。”

于年吸入雾气，强烈的晕眩和困意涌上来。

意识迅速模糊。

身体失去力气，顺着玻璃墙滑坐在地。

最后一个念头是：不，不是梦……

然后彻底昏睡过去。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皱，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

皮肤下那些幽蓝磷光并未平息，仍在以缓慢而诡异的频率闪烁。

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呼唤。

玻璃外。

墨玄没有立刻躺回沙发。

他站在墙边，静静看着昏睡的于年和那些闪烁的磷光。

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兴致。

“扫描……吗？”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心口某处。

那里似乎也在微微发热。

“事情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说完，他转身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指尖无声敲击扶手的节奏，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玻璃笼里。

昏睡的于年在梦境深处看见了一双眼。

一双巨大、冰冷、由无数幽蓝数据流组成的复眼。

正隔着虚空凝视他，扫描他，分析他。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样本编号：YN-09。】

【状态：中度污染，多重标记，初步净化中。】

【磷光融合度：17.3%。】

【血契锁印稳定度：89.7%。】

【神经成瘾印记活性：63.1%（压制中）。】

【情绪波动峰值：危险。】

【建议：加强监控，加速净化流程，准备第二阶段收容。】

【指令接收：确认。】

【持续观察中……】

于年在梦中无声尖叫。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幽蓝的复眼缓缓靠近，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

别墅外，更深沉的夜色里。

梧桐树最高的枝桠上。

一点幽蓝微弱的磷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第46章 别打他的主意

于年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那声音像尖锐的鸟叫，直往他昏沉的脑袋里钻。

“唔……”他皱眉坐起身。

身体还很沉，镇静剂的药劲没完全过去。心口的锁印和皮肤下的磷光都安分了些，只留下隐隐的痛。

梦里那双巨大的眼睛，和冰冷的指令，还在脑海里。

是梦吗？

还是真有东西在盯着他？

于年不敢深想。

他摇摇头，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玻璃墙边。

外面，墨玄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