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星耀目前的核心团队没有国际化经验，人才储备跟不上。第三，资金，出海不是小打小闹，前期投入至少几十亿，这笔钱从哪里来？”

林屿听完这三条，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你说的这三个问题，我都想过。”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了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心写着“全球化战略”，向外辐射出七八条分支，每一条分支上又分出若干小分支，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整张图看起来像一张精密的设计图，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具体的执行方案和时间节点。

沈聿川低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屿，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

“你做了多少功课？”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两周吧。”林屿轻描淡写地说，“每天晚上你睡了之后我看一会儿资料，周末多看了点。”

沈聿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屿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地摩挲了两下。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在说：我知道了，我看到了，我支持你。

林屿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但当他想要抽出来继续讲的时候，沈聿川没有松手，反而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聿川的指节比他粗一些，骨节分明，扣着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你……”林屿张了张嘴。

“你继续说。”沈聿川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林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思维导图上，但那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他能感觉到沈聿川指腹上薄薄的茧子，不知道是握笔还是健身留下的。

他咽了咽口水，指着思维导图继续往下讲：“风险的问题，我的想法是分阶段走。”

“第一站选东南亚，尤其是越南、印尼、马来西亚，政治相对稳定，对华关系友好，市场环境也比较成熟。”

“我们先从轻资产的项目开始，比如产业规划咨询、技术输出这些不需要大额资本投入的业务，等跑通了模式、积累了经验，再考虑重资产的投入。”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条分支上：“人才的问题，可以从两个渠道解决。”

“一是内部培养，从现有的年轻骨干里选一批有潜力、有语言能力的送到海外项目上去锻炼，边干边学。”

“二是外部引进，我在系统——我是说我之前积累的人脉圈子里，认识几个在跨国企业做过海外业务的高管，可以试着挖一挖。”

沈聿川听到“系统”两个字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资金的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了。”林屿说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星耀现在的现金流很充沛，每年光是产业园项目的运营收入就有几十亿。”

“沈家三家子公司的盈利能力也在快速提升，今年预计能贡献至少两亿的利润。”

“再加上我之前引入的那几家投资机构，他们对星耀的海外扩张计划肯定有兴趣。周铭远那边我已经试探过了，他明确表示过，如果星耀出海，他愿意跟投。”

他说完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里，看着沈聿川，等他表态。

沈聿川看了他很久，久到林屿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对。然后沈聿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做一个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下个月的董事会，我帮你把这个议题排上去。”

林屿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认真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认真？”

“不是，我是说——”林屿有些语无伦次，“你这么快就同意了？不需要再想想？再论证论证？这可是几十亿的大决策，你就不怕我把星耀带沟里去？”

沈聿川看着他激动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把星耀带沟里去过？”

林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从千亿项目到沈家整改，从业务整合到利润倍增，他做的每一个大决策都是对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装了导航。

沈聿川说的没错，他确实从来没有把星耀带沟里去，他只会把星耀带上更高的台阶。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启动最合适？”林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