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20)
“你现在查的案子,牵扯到萧家的人。”
萧弘渊的语气很平,
像在复述一份合同条款。
“罗教授的事,方远的事,还有谢家旧案。
你查了一年,查到萧砚头上——
我没有意见。但有些界限,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
“萧砚是学生会副主席。
他被你停职调查的事,
已经在校董会里引起议论了。
有人觉得你在越权。
有人觉得你是受人影响。”
他看了楚既白一眼。
“你身边这个人——林知屿——
他不是学生会出身。
也不是任何世家的人。
他以前叫什么,做过什么,你不清楚?
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把萧家推到你对立面,不值得。”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墨清晏看着萧弘渊。
他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没有发白。
“萧董,我身边这个人叫林知屿。”
他的声音很平,跟平时汇报工作一样。
“他不是普通生。他是我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墨景曜手一抖,奶茶杯差点又掉了。
他攥紧杯身,吸管被咬扁了一截。
墨知安翻开文件夹,
笔尖点在纸面上,没有写任何字。
宋知琛站在门口,
手指还按在档案边缘上,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楚既白看着墨清晏的侧脸。
刚才那句话——他是我的人。
语气跟在食堂报菜名没区别。
但他选在萧弘渊面前说。
他知道萧弘渊会把这句话带回校董会。
他知道这句话传出去之后,
他和萧家之间所有的默契
就算彻底作废了。
他还是说了。
不是喊出来的,不是拍桌子站起来的。
是坐在桌前,手按在桌沿上,
声音不大不小,跟在说一份通知一样。
“他是我亲自招进纠察部的。
他的档案是我调的。
他的权限卡是我签的字。
他从头到尾都在替我查案——
不是受我影响,是在替我做事。”
墨清晏把面前一份文件夹翻开,推过去。
“萧砚被停职调查,是因为证据确凿。
方远的短信、谢擎苍的坠楼、
罗教授的笔记本、三百万转账。
每一桩都有记录。每一桩都指向萧砚。
您要看吗。”
萧弘渊看着那份文件夹。
深灰色的封面,学生会徽章压在右下角。
他没有伸手接。
他看着墨清晏,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
墨景曜的吸管被咬扁了,
发出细碎的塑料摩擦声。
然后萧弘渊站起来。
“好。”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我是来提醒你。
你做了选择。你自己承担。”
“我知道。”
萧弘渊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楚既白。
那一眼不长——大概两秒。
不是打量。是确认。
像是要把这张脸记住。
楚既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萧弘渊收回视线,往门口走。
两个秘书从走廊里拉开门。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清晏。你比你爷爷难说话。”
“可能吧。”
萧弘渊没再开口。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了。
秘书的脚步声跟在后面,规整而机械。
敞开的门里灌进走廊的风,凉飕飕的,
把桌上的文件吹起一角。
墨知安伸手按住了。
墨景曜第一个泄气,
整个人瘫在窗台上,
奶茶杯搁在窗沿,手指还在抖。
“我的天。我的天。
他刚才是不是说
‘你爷爷和萧家有约定’——
什么意思?那个约定的内容是什么?
墨家和萧家要共同进退——
共同进退什么?”
“在校董会上保持一致投票。”
墨知安合上文件夹,笔尖点在纸面上。
“这是两家几十年的口头协定,
没有书面约束力,
但从来没有被打破过。直到今天。”
“那他今天是来——”
墨景曜看了墨清晏一眼,没敢说下去。
“最后一次提醒。”
墨知安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到腋下。
“也是最后一次试探。
萧弘渊要知道——
墨清晏会不会因为家族压力让步。”
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
“现在他知道了。
答案是——不会。”
“那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你比你爷爷难说话’?”
墨清晏没回答。
他把翻开的文件夹合上,推到一边。
那份推给萧弘渊的文件夹还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