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23)
纸页在指尖抖了一下。
墨清晏在前排坐下。楚既白坐他旁边。
墨知安把送达回执放在桌上。
教育部门的公章已经盖了。
墨砚之沉默了几秒,开口。
“今天上午十点。学生会主席
向校董会提交三份文件。
涉及萧砚的违规记录、
基金挪用财务凭证、
谢擎苍坠楼案的证据链。
温明远昨晚自首了。
萧砚。你解释。”
萧砚站起来。翻开文件夹。笑容还挂着。
然后开口,语气很轻。
“校长,各位校董。三份文件我看过了。
违规记录——我的签名在签到表上,
但只是例行出席,没有参与表决。
基金账目——签字的是我父亲。
收款方是我的私人账户。不错。
但那笔钱是家族内部的日常开支。
技术部的操作日志——”
他顿了一下,“有人动了手脚。”
他转头看向墨清晏的方向——
“但那个人不是我。”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银杏叶落地。
墨清晏站起身来。没有看文件夹。看着萧砚。
“你说不是你。好。那我问你。”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纱布,
在满屋子穿正装的人中间那抹白扎得刺眼。
手臂轻搁在桌面上。
“罗教授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萧砚笑容一滞。
“我在办公室。监控拍到了。”
“监控是循环播放的旧画面。
温明远已经承认。”
“那我在哪里。你说。”
墨清晏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在罗教授办公室。
你在便签上写了
‘有一个人,不该回来’。
模仿罗教授自己的笔迹。
把那张纸放进他手里。
走之前——
你用他的裁纸刀
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
不是致命伤。但他已经死了。
你还要补一刀。”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萧砚的笑容出现一道极细的裂纹。
但墨清晏没有停下。
“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倒在地上。
血顺着桌沿往下滴。你没有擦——
你从来不会自己动手清理。
那是温明远的事。”
萧砚的呼吸变重了。
“你从书架上拿走蓝色文件夹。
走出办公室。门没锁。
温明远五分钟后赶到。
锁了门。用万能钥匙把它变成密室。”
萧砚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褪去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然后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蓝色文件夹——
发现里面是谢擎苍的举报信复印件。
罗教授在被杀之前
已经把证据寄给了同事。
但不知道寄了多少份,给谁。
所以你接下来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一下。
“谁查,就杀谁。”
全场没人敢动。
楚既白坐在后排,看着他的侧脸。
他现在当着全体校董的面把萧砚剥开。
不是用血祭,不是用他自己的针眼。
是用罗教授笔记本里那根头发、
方远死前撤回的短信、
谢擎苍坠楼当晚的监控空白
和温明远主动交出的转账记录。
他手腕上缠着纱布,白得刺眼。
像某种无声的声明。
萧砚看着那片纱布。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
他终于开口,“都没有直接证据。”
“都有。”
楚既白忽然笑了。
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口袋里,
表情放松,语气轻快,
像在食堂闲聊。
“萧学长,你说只是例行出席——
投票记录上有你的签名。
你说基金转账是家族开支——
账目上少的那笔钱,
刚好拆成温明远的封口费。
你说不是你删的——”
他身子往前一倾,
眼睛直直钉在萧砚脸上。
“那为什么温明远手机里
有你发给他的短信?
他连你爱喝无糖豆浆都知道。
你们认识了多久啊,萧学长?”
萧砚脸上的血色褪去了。
不是苍白。是僵住了。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会议室里炸了锅。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细密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萧砚转回去,看着墨清晏。
想开口,动作太大——
手肘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杯子掉在地上。啪。碎了。
茶水溅出来,打湿了他脚边的公文包。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表情裂开了——嘴角还弯着,
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墨清晏。你究竟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