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68)
“能修吗?”
“能。但里面的内容不一定全。”
“有多少算多少。”
技术员点了一下播放。
前两秒是沙沙声。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了一瞬——
“你查到了什么。”
萧砚的声音。很低。很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然后断了。进度条不动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墨景曜的奶茶杯在手里微微倾斜,洒了两滴在地板上,他没注意。
墨知安把文件夹合上。动作很轻,但纸页碰在一起的声音很响。
宋知琛从窗边转过身。
楚既白没说话。他盯着那个损坏的文件,把U盘拔出来,握在手心里。
握了很久。
“那一句就够了。”他说。
墨清晏看着他。
“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不了。但能让校董会的人知道——萧砚在怕什么。”
他把U盘放进证物袋,拉好封口。
“三天。修好它。”
技术员点头。
走廊里。墨景曜跟在楚既白后面。
“林哥。”
“嗯。”
“罗教授等的那个人,是谢知沉吗?”
楚既白没回答。
“那萧砚为什么去档案室?他去删东西?”
“去确认。”楚既白的声音很平。
“确认U盘还在。他没找到。”
“那谢知沉——”
“谢知沉找到了。但他没拿走。”
墨景曜的脸白了。
“他故意留在那里。等我们发现?”
楚既白看着他。
“你猜。”
墨景曜不问了。
晚上。学生会办公室。
楚既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从U盘里打印出来的账目。
三百万。一笔一笔。从校董会基金转到萧砚的私人账户。
他用指尖划了一下数字。
“他买选票花了六万。买温明远花了五万。剩下的——”
“不知道。”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花在哪里。”
“查不到。”
楚既白把账目放在桌上。
“罗教授查到了。所以他要死。”
墨清晏把笔放下。
“音频修复之后,可以申请搜查令。”
“三天。太久了。”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他想起罗教授。
那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记账。
红笔。蓝笔。黑笔。
每一笔都写得很慢。
他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天。
楚既白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
金属壳被体温捂热了。
贴着那两张纸条。一张“别慌”。一张“别告诉他”。
他把它放回去。
“明天校董会,我去。”
墨清晏抬起头。
“你去干什么。”
“旁听。不说话。”
墨清晏看着他。
“你会不说话?”
楚既白靠在窗台上,嘴角翘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可能会说话。”
他顿了一下。
“但我不会乱说。”
墨清晏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嗯。”
“别‘嗯’,说‘好’。”
“好。”
楚既白笑了一声。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他往校医室走。
路过咖啡厅的时候,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手里没有咖啡。是空的。什么时候喝完的,不记得了。
手机震了。
墨知安发的消息:“技术部说音频损坏程度比预想的轻。最快明天下午可以出结果。”
楚既白盯着那行字。
明天下午。
校董会是上午。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
“能提前吗。”
“尽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校医室的灯还亮着。
苏晚凝在写病历。白大褂,低马尾,笔尖点在纸面上,沙沙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手肘的伤?”
“嗯。换药。”
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拿出碘伏、棉球、新绷带。
拆他手肘的旧绷带。一层一层。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凉的。
“你脸色不好。”
“没睡好。”
“又查案子。”
“嗯。”
苏晚凝把新绷带缠好,剪断,贴好胶带。
“罗教授的事,查到了?”
“查到了。”
“谁干的。”
“你知道是谁。”
苏晚凝把剪刀放回抽屉。
“萧砚。”
楚既白没说话。
她坐下来,继续写病历。
“他死的那个晚上,我在校医室值班。”
楚既白看着她。
“有人来过吗。”
苏晚凝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
她继续写。
“但我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走得很慢。在门口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