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94)
他拿起红笔,在三个圈旁边各写了一个字。
罗教授旁边写:“温明远。锁门。删监控。”
方远旁边写:“推下楼。监控坏。”
谢擎苍旁边写:“坠楼。伪装意外。”
他把红笔放下,转过来面对所有人。
“温明远已经自首。
洗衣房的送洗记录在。
萧砚制服上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在这里。”
他翻开墨清晏面前的文件夹,
抽出一页纸,举起来。
纸页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罗教授的血。萧砚的衣服。
证据链闭环。”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墨景曜的奶茶杯在手里微微倾斜,
洒了两滴在手指上,他没擦。
墨知安笔尖没停过,纸面上密密麻麻。
宋知琛靠在门口,目光没离开过走廊。
方清樾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楚既白把那张纸放回去。
“还有。方远的父亲——方志远。
十年前,萧氏工厂事故。
他是目击者。事故后第二天死了。
警方说心脏病。苏校医的姐姐说——不是。”
他顿了一下。
“方志远的死,和方远的死,同一个人干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墨砚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萧弘渊坐在他右手边,领带系得很紧,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没说话。
楚既白把马克笔放回笔槽。
“我说完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
墨清晏把文件夹合上,推向桌中央。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校董会的人。
是学生会的人。
墨景曜第一个拍手,奶茶杯夹在腋下,
掌声闷闷的。
墨知安没拍,但笔停了。
宋知琛在门口,点了一下头。
校董会的人面面相觑。
然后也有人跟着拍。
疏疏落落的,像下雨前的几声闷雷。
墨砚之敲了敲桌子。
安静了。
“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很沉。
“萧砚的案子,按程序走。”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往门口走。
经过楚既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看他。
“写得不错。”他说。
然后走了。
萧弘渊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
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
没回头。
校董会的人陆续离场。
学生会的人也散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墨景曜从角落里蹦过来,奶茶杯终于举到嘴边。
“林哥!你刚才好帅!”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话留着跟会长说。
他刚才翻投影的手比你稳。”
墨景曜转头看墨清晏。
墨清晏正在收文件夹,没抬头。
墨景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墨知安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
“我去整理录音。”他走了。
宋知琛从门口走过来,看了楚既白一眼。
“走廊里有人一直站着。”
“谁。”
“凌烬骁。听完就走了。”
楚既白没说话。
谢知沉还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没奶茶,折扇攥着,合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既白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很响。
他偏过头,看着谢知沉的侧脸。
“你不是‘捡到’证据,是‘放’的。”
谢知沉没否认。
甚至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
“林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既白盯着白板上那些还没擦掉的线。
“从你说‘不是锈吗’的时候。”
谢知沉的手指在折扇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跟平时一样。
但这次眼睛没弯。
只有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是吗。”他说。
“嗯。”
楚既白没再问。
谢知沉也没再解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俩。
白板上的圈和线还在。
圆心是“萧”。
周围三个圈,三条线。
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谢知沉站起来。
把折扇塞进口袋。
“我哥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楚既白转过来,看着他。
“我知道。”
不是质问。是确认。
没有争吵。没有对质。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谢知沉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谢谢。”
“不用谢。”
谢知沉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