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98)
楚既白的名字在正中间。
往外拉线——
墨清晏。凌烬骁。墨知安。墨景曜。宋知琛。苏晚凝。
每个人下面又有分支。
密密麻麻。
像一张织了三年的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你入学报到那天。”
谢知沉的手指点在楚既白的名字上。
“你站在迎新广场,帽檐压得很低。
墨清晏在台上看了你三秒。”
他的手指往下移。
“我知道他认出你了。”
楚既白盯着那张图。
“所以你不是在帮我。”
“不是。”
“你是在利用我。”
“是。”
谢知沉没有躲。
他看着楚既白的眼睛。
“我不是好心。我只是借你的手,替我哥报仇。”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墨景曜憋气的声音。
楚既白没说话。
站起来。
椅子往后推,吱——
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一片,两片,三片。
“你利用了我。”
他没回头。
“是。”
“但你也没害我。”
“……是。”
楚既白转过身。
靠在窗台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那就行了。翻篇。”
谢知沉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楚既白嘴角翘了一下。
“下次利用我,提前说一声。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谢知沉看着他。
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弯着眼角的笑。
是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像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呼一口气。
“好。”
墨景曜从门缝里挤进来,
脸憋得通红。
“你——你一直在骗我们?”
谢知沉看着他。
“我没骗你们。我只是没说。”
墨景曜张了张嘴。
没接话。
低头看着自己的奶茶杯。
吸管咬扁了,一口没喝。
墨知安走进来,手里拿着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
他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都录了。”
谢知沉看着那支录音笔。
“这录音够抓我了。”
墨知安把录音笔收进口袋。
“还没到那一步。”
谢知沉没说话。
楚既白从窗台边走过来,
在谢知沉旁边坐下。
椅子拉近的声音,在安静里很响。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在萧砚手里?”
谢知沉看着他。
“怕。”
他的目光移向墨清晏。
“但你身后有含光君。”
他看着墨清晏。
墨清晏没抬头。
翻了一页文件。
翻页声很轻。
但纸边在手指间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会让你死。”
楚既白没说话。
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你倒是比我自己还信他。”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
“行。你赢了。”
谢知沉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石膏上苏晚凝写的“谢”字还在。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个字。
指腹在笔画上慢慢滑过去。
“你不恨我?”
楚既白看着天花板。
“恨过。”
他转过头,看着谢知沉。
“后来不恨了。跟凌烬骁一样。”
谢知沉的手指在石膏上停了一下。
“我不是你兄弟。”
楚既白直起身,看着他。
“你是帮我递刀的人。”
他顿了一下。
“递刀的也是兄弟。”
谢知沉看着他。
眼眶红了。
没湿。
嘴角动了动。
没说出话。
楚既白伸出手。
掌心朝上。
“击掌。”
谢知沉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甲剪得不齐。
指节上有旧疤。
他抬起左手。
拍上去。
啪。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像石头砸进水里。
楚既白握住他的手。
握了一下。
松开。
“翻篇了。”
谢知沉把手收回去。
放在膝盖上。
低着头。
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没出声。
墨景曜站在角落里,
奶茶杯终于举到嘴边。
吸了一口。
珍珠卡在吸管里,没吸上来。
他使劲吸了一下,噗一声——
珍珠弹进嘴里。
他嚼了嚼。
眼眶红红的。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
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哭。”
“嗯。”
“真的没哭。”
“嗯。”
墨景曜把纸巾攥在手心里。
没擦。
谢知沉站起来。
把那七本笔记本拢了拢,
摞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