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211)
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但今天看那条裂缝,觉得它没那么宽了。
“墨清晏。”
“嗯。”
“你签那个名的时候,手抖没抖?”
墨清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骗人。”
墨清晏没说话。
继续翻文件。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楚既白没再问。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
还有那只手表。
表盘还是凉的。
他把手表拿出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
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回去。
贴着那两张纸条。
“墨清晏。”
“嗯。”
“谢谢。”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楚既白笑了一声。
没再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
只有翻页声,一页一页。
和窗外的银杏叶,沙沙沙。
走廊里。
墨景曜端着奶茶站在公告栏前。
人群散了,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那张红纸,看着右下角的签名。
吸管咬扁了,没吸。
“林哥刚才说‘看他的签名,签得比我好看’。”
他自言自语。
“他说的是签名吗?”
没人回答。
风从窗口灌进来,银杏叶落在公告栏上。
落在签名旁边。
墨景曜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
叶脉清晰,边角枯了。
他把叶子放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
越来越远。
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第84章 绑架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尖响。
押送车猛地往左侧一偏,萧砚的肩膀撞在车窗上。
手铐磕在铁皮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子晃了一下,
但没有叫,也没有问。他抬起头,
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
一辆黑色SUV横在高速路中间,车头斜着,正对着押送车。
法警喊了一声:“注意!”
司机猛打方向,车身甩了一下,没甩开。SUV上下来三个人,黑色头套,只露眼睛。动作很快,像排练过。一个去拉押送车的后门,一个绕到驾驶座,第三个站在车头,手里握着撬棍,黑乎乎的,看不清。
后门被拉开。
风灌进来,冷。萧砚眯了一下眼睛。
那个戴头套的人看着他,没说话。
萧砚也没说话。他把铐着的双手往前一伸,站起来,自己走下了车。
橙色拖鞋踩在高速路面的碎石上,咯吱咯吱。他走得稳稳的,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车门关上。引擎轰鸣。黑色SUV扬长而去。
押送车歪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法警从碎掉的车窗里探出头,
看着SUV消失的方向,拿起对讲机,手指在抖。
“报告……萧砚被劫走了。”
黑色SUV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颠簸。
碎石打在底盘上,叮叮当当。萧砚坐在后排,手铐还没解。
他没有问“你们是谁”,也没有问“去哪”。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车停了。
一个人帮他打开手铐。咔嗒。金属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响。
萧砚睁开眼。他看了一眼那个人——黑色头套,只露眼睛。
那双眼睛他没见过,也不打算记住。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这里是城东。老城区。拆迁到一半的废墟。
他来过。
三年前。谢擎苍死后第二天,他来这里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帮他处理了一样东西。他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但记得这条街的气味——灰尘、铁锈、野猫的尿骚味。
他站了一会儿,辨了一下方向,然后走了。
要去的地方,他三年前就想好了。
墨清珩今天在校董办公室。
萧砚知道。他在看守所里的每一天都在默念同一组信息:
行政楼,二楼,走廊尽头,窗户朝北,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有人。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人最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正午刚过。
行政楼后门。
门禁系统还在,但锁已经坏了。
保安上周报修的单子他见过——在法庭上,
作为证据展示的温明远的转账记录旁边,
有一份行政楼的维修申请单,他扫了一眼,记住了。
门推开,没有声音。门轴上了锈,但润滑油的味道还在,新换的。谁换的?不重要。
他走进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嗡嗡嗡,像耳鸣。他的橙色马甲太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