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222)
“林兄。”
“嗯。”
“你没问我警方查了什么。”
“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你站在这儿。”
谢知沉看着楚既白。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块一块的,像碎金子。
“你不恨我?”
楚既白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恨过。”
他顿了一下。
“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楚既白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银杏大道的尽头,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骑车,
有人端着奶茶慢慢走。
“因为没用。”
谢知沉沉默了。
风把银杏叶吹起来,落在他的石膏上。
他低下头,用左手把叶子拿掉。
叶子边角枯了,一捏就碎。
“那我走了。”
“嗯。”
谢知沉转身,往岔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兄。”
“嗯。”
“欠你的饭,我记着。”
“记着就行。不急着还。”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石膏白得刺眼,折扇攥在手里,没打开。
背影在银杏叶里一晃一晃。
楚既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拐角处消失了,才转身。
食堂门口。
周野还在等。
馄饨碗放在窗台上,上面盖了一个盘子保温。
看见楚既白走过来,他把盘子掀开。
“凉了。”
“没事。”
楚既白端起碗,站在台阶上吃。
馄饨皮泡软了,汤不烫了,但还能入口。
他吃了一半,抬头看周野。
“你今天怎么不打鸡腿?”
“鸡腿卖完了。”
“那你喊鸡腿凉了?”
“不喊你能来吗。”
楚既白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把馄饨吃完了,汤也喝了。
空碗递给周野。
“下次别骗我。”
“你没被骗。鸡腿确实凉了——在冰箱里。你想吃我现在去食堂后厨偷。”
“……你偷过?”
“没有。但可以试试。”
楚既白看着他。
周野一脸认真。
“……你别试。被抓住了别说认识我。”
周野咧嘴笑了。
“行。”
他端着空碗进食堂了。
楚既白站在台阶上,
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
“别慌”。
他把它掏出来,看了一眼。
边角磨毛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折了两折,塞回去。
然后转身,往行政楼走。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拍。
行政楼。
二楼。
楚既白推开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左手绷带白的,右手拿着笔。
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从桌上拿了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喝了一口。苦的。
“谢知沉走了。”
“嗯。”
“他说欠我一顿饭。”
“你吃什么。”
“不知道。他说没钱。”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他确实没钱。”
“你怎么知道?”
“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萧砚案牵连的。”
楚既白愣了一下。
“那你还说让他请?”
“他自己说的。记着就行。”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从灯管延伸到墙角。
“墨清晏。”
“嗯。”
“你说他以后怎么办。”
“活着。”
“活着就行?”
“嗯。”
楚既白没说话。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他把咖啡喝完,空杯捏扁,
扔进垃圾桶。啪嗒。
“走了。”
“去哪。”
“睡觉。困了。”
“你早上不是刚起?”
“被周野的馄饨喊醒的。没睡够。”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回头。
“墨清晏。”
“嗯。”
“灯关了吗?”
“什么灯。”
“你哥办公室的。”
墨清晏的手顿了一下。
“关了。”
“什么时候关的。”
“你下楼的时候。”
楚既白点了点头,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清晏坐在桌前,
看着那份没翻完的文件。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
银杏大道上已经没人了。
落叶铺了一地,金黄色的。
路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