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67)
墨清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担保他。”
全场安静。
墨砚之清了清嗓子。“行了,继续开会。”
坐下的时候,墨清晏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没说话。
但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没事。
会议又开了一个小时。
散会后,萧弘渊先走了。
萧砚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林知屿,恭喜你。找到了一根头发。”
“谢谢。”我笑了笑。“也恭喜你。丢了这根头发。”
他看着我。笑容没变。
但眼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走了。
墨景曜从后面凑过来。
“林哥,你刚才那句太帅了。
‘也恭喜你,丢了这根头发’——
你看到他脸色了吗?”
“没看到。他脸本来就白。”
“也是。”
墨知安把文件夹收好。
“DNA报告已经存档。但没公开。”
“等什么?”我问。
墨清晏从会议室出来。
“等他自己说出来。”
我看着他。“他会说吗?”
他没回答。
转身往办公室走。
我跟上去。
下午没课。
我一个人去了教学楼天台。
风大,冷。
银杏叶从楼下飘上来,又落下去。
我靠在栏杆上,盯着远处的操场。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谈恋爱。
跟平时一样。
我点了根烟。
不是想抽,是手冷。
风把打火机吹灭了好几次。
第三次才点着。
烟顺着风往后飘,没进嘴里。
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也是这个天台,也是这个风。
那时候我刚被基金案的谣言缠上,
全校都在传我挪用公款。
我一个人站在这儿,
想跳下去——不是想死,是想让风把我吹走。
身后有脚步声。
我没回头。
墨清晏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他也没看我。就那么站着。
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额头。
过了很久,我说:“你怎么上来了?”
他说:“上面风大。”
我说:“所以呢?”
他说:“吹吹。”
我那时候觉得这人真奇怪。
大冷天的上来吹风?
后来我才知道,
他那几天每天晚上都来天台站着。
不是吹风。
是看我走了没有。
烟烧到手指,我弹掉。
身后又有脚步声。
这次很轻。我没回头。
墨清晏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
我接过咖啡。热的,不加糖。
“你还记得大二那年,
我站在这儿,你也上来了。”
“记得。”
“你说上面风大。”
“嗯。”
“那时候你是来陪我的?”
他没回答。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也没理。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没看我。
“墨清晏。”
“嗯。”
“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直接说?”
他想了想。“不会。”
我笑了一声。“不会?
你连‘我担心你’都不会说?”
“不会。”
“那你会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会站在这儿。”
我心里一动。嘴上没饶他。
“站在这儿?跟个电线杆似的?
又不会说话,又不会动。
要不是长得好看,谁理你。”
他眉头动了一下。
“你是在夸我?”
“你听出来了?”
我喝了口咖啡。
“不容易啊,墨会长,连夸都听不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只会听‘嗯’和‘知道了’。”
他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凑近半步。
“你现在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翘了。”
“风吹的。”
“风吹的?”
我把烟掐灭,弹进栏杆外的风里。
“你上次说耳朵红是光线问题,
这次说嘴角翘是风吹的。
墨清晏,你的借口库是不是该更新了?”
他看着我。
“你的话是不是该少点了?”
“不能。”
我靠在栏杆上,笑出了声。
“我话少了谁陪你?
你又不说话,两个人对着站着,
跟庙里的两尊佛像似的。”
“佛像不说话。”
“所以啊。”
我转头看着他。
“我负责说,你负责听。
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风忽然大了。
银杏叶从楼上飘下来,
一片落在咖啡杯上,一片落在他肩上。
我伸手把他肩上的叶子拿掉。
“站这儿也不嫌冷。”
“你也是。”
“我抽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