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144)+番外
封厉寒眼眶瞬间泛红,红了眼尾,却死死忍住未落一滴泪。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旧疤的手——这双手曾造尽罪孽、伤遍旁人,也曾笨拙温柔、小心翼翼护住所爱。
肩胛骨至腰侧的疤痕依旧清晰,那是他赎罪的印记,是刻骨铭心的警醒。
“我尽量。”他哑声许诺。
夏明鸢将他的手紧紧裹在掌心,温热的温度层层传递,温柔又坚定。
“你慢慢来,我等你。”
等他彻底走出阴霾,等他彻底与自己和解,等他们彻底告别过往伤痕。
封厉寒抬眸,眼底水光闪烁,盛满细碎的泪光与极致的温柔。他微微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夏明鸢的额头,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带着虔诚的救赎。
夕阳西垂,漫天晚霞铺展天际,晕开层层橘红,像一幅温柔流转的水彩画卷。
晚风温柔,落花不停。
夏明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来电显示:苏晚吟。
指尖微顿,他余光瞥见身侧的封厉寒。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屏幕,没有窥探,没有质问,没有分毫狭隘。只是默默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槐树下,脊背挺直,静静伫立,留给他足够的空间与体面。
夏明鸢轻轻划开接听键。
“喂。”
“夏明鸢。”听筒里传来苏晚吟温柔微颤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惦念,“你的信,我收到了。”
“嗯。”
“你信里说你一切安好,是真的吗?”
简单一句问询,藏着友人最深的牵挂。
夏明鸢沉默片刻,望着漫天晚霞,轻声应道:“是真的,我很好。”
电话两端陷入安静,只剩细微的电流声与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良久,苏晚吟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纹身……还疼吗?”
夏明鸢下意识抬手,隔着衣物轻轻抚上锁骨位置。
那里镌刻着一枚鸢字纹身,是曾经的执念、束缚与伤痕,也是如今与自己和解的印记。
岁月流转,皮肉之痛早已消散无痕。
“不疼了。”
“那就好。”苏晚吟的语气瞬间松弛下来,带着释然的温柔。
“晚吟。”夏明鸢轻声唤她。
“我在。”
“你妈妈做的桂花糕,很好吃。”
听筒那头,苏晚吟终于真心笑了出来,轻快温柔:“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我妈再给你做。”
夏明鸢抬眸望向槐树下的身影。
夕阳余晖笼罩着封厉寒宽阔的背影,温柔又安稳,再也没有昔日的阴郁寒凉。
他轻声应下:“好。”
简单一字,不答归期,不做许诺,只是接住了友人满腔的温柔等候。
挂断电话,夏明鸢起身走到封厉寒身侧,并肩而立,共赏落日晚霞。
“她跟你说什么了?”封厉寒轻声问。
“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很好。”
“她信吗?”
“应该信的。”
封厉寒微微颔首,没有追问归期,没有猜忌人心,没有偏执的不安。
历经无数次猜忌拉扯、束缚禁锢,如今的他,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尊重,学会了安静守候。
“封厉寒。”
“我在。”
“晚吟说,等我回去,还给我做桂花糕。”
封厉寒指尖轻轻颤动,压下心底微弱的忐忑,低声问出最小心翼翼的问题:“你……会回去吗?”
声音极轻,近乎呢喃,藏着深埋心底的不安。
夏明鸢转头望他,晚霞落在男人眼底,映出满眼温柔的自己。
“会的。”
他语气坦荡平和,清晰笃定。
“但不是现在。”
“我要等你彻底走出阴霾,等阿豪的腿能肆意奔跑,等陆辞的手能安稳写字,等晚吟攒够属于她的安稳前程。”
他浅浅一笑,酒窝温柔盛放:“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陪我一起回去。”
陪他奔赴旧时光,见故人,赴旧约,圆满所有遗憾。
封厉寒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眉眼,心头所有不安尽数消散。
他伸手牢牢握紧少年的手,用尽全部温柔与郑重:“好。我陪你。”
夜幕降临,月色温柔。
卧室窗帘未曾完全拉拢,一缕清辉透过缝隙洒落,落在地板上,铺就一地微凉的银白。
夏明鸢侧身而卧,面朝窗边。封厉寒躺在他身后,手臂温柔环住他的腰,力道安稳克制,满是珍视。
“封厉寒。”
“嗯。”
“白老师说,下周开始,我们可以一起去做心理疏导。”
封厉寒手臂微收,轻声问:“你想让我去吗?”
“想。”夏明鸢轻声道,“不止你有伤,我也有。我们一起,慢慢治愈。”
他历经的压抑、恐惧、煎熬与伤痕,从未消失,只是被他悄悄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