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鸢收好手机，重新握紧车把。

他张开双臂，任由春风满怀，暖阳裹身。

前路开阔，满目春光，人间温柔，来日可期。

寒冬散尽，风雨落幕。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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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归（终章.大结局）

晚春柔风穿进庭院，老槐树盛放的雪白花簇轻轻震颤，细碎花瓣随风簌簌飘落，将整片青石板院落铺满一层绵软素白。

夏明鸢静立树下，抬眼凝望漫天飞舞的槐花瓣。

虬曲老枝上缀满层层叠叠的白花，清风一卷，落英纷飞如同漫天落雪，清淡绵长的花香漫遍庭院各处，独属于暮春的柔和气息，只有静下心才能细细捕捉。

他在树下站了许久，肩头落满细碎花瓣，直至正午日光缓缓偏移树梢，金芒般的碎光透过枝叶缝隙，静静铺在地面青石之上。

周遭一片静谧，身后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脚步碾过满地落花枯叶，发出细碎沙沙响动。

夏明鸢没有回头，那道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的位置停下。

“在看什么？”

封厉寒低沉的嗓音混着春风飘来，褪去了从前刺骨的冷戾，只剩下平和温润。

“看花。”

“一树槐花，有什么好看的。”

夏明鸢眼底漾开浅浅柔光，轻声应答：“很美。”

身侧瞬间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是封厉寒抬头上望的动静，他平稳绵长的呼吸融进春风里，安稳得让人心里踏实。

夏明鸢侧过头看向他。

男人身着宽松白色居家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挡住些许刺眼阳光。树叶筛落的斑驳光影落在他轮廓利落的眉眼间，冲淡了所有凌厉锋芒，温柔得像一幅晕开的春日画作。

如今的封厉寒，早已不复从前满身阴郁、戾气缠身的模样。

眼底常年不散的乌青彻底消去，苍白唇色恢复鲜活血色，下颌疲惫沧桑的胡茬也褪去厚重倦意。

他是实实在在地一点点好转，不是转瞬即逝的假象，是日复一日潜移默化的蜕变，如同春日树木抽发新枝，新芽逐日舒展，每一天都能看见新生的痕迹。

“封厉寒。”

“我在。”

“你今天没有去公司。”

“留下来陪你。”

短短四个字，音量轻柔，却重若千钧。

夏明鸢唇角轻轻上扬，左侧脸颊浅浅酒窝陷了下去，漾开一抹淡得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抬手稳稳接住一片飘下的槐花瓣，花瓣质地轻薄莹白，边缘晕开一丝浅粉，柔软得稍一用力便会破损。

他抬手，将这片小小的花瓣轻轻放进封厉寒摊开的掌心。

封厉寒垂眸盯着掌心纯白花瓣，沉默几秒，缓缓收拢五指。他刻意放轻力道，可脆弱的花瓣依旧被揉变形，点点淡粉色花汁渗出，黏在他纵横交错的掌纹里，模样狼狈易碎。

“你把花瓣捏碎了。”夏明鸢低声提醒。

封厉寒立刻松开手掌，望着掌心揉烂的花瓣，眉眼间浮出几分无措，像不小心闯祸的孩童。

“我不是有意的。”

这句笨拙的解释，软得叫人心头一暖。

夏明鸢笑意加深，眉眼弯成柔和弧度，包容地轻声道：“我明白。”

春风穿过整座庭院，裹挟着泥土的清新、青草的鲜活与槐花的清甜，糅合成独属于春天的气息，将两人团团环绕。

熬过凛冽寒冬，熬过无数拉扯纠葛，眼前的时光安静又平和。

“封厉寒。”

“我在。”

“阿豪今天办理出院手续。”

封厉寒垂落的指尖细微一颤，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腿部的伤，完全痊愈了？”

“石膏已经拆除，能够正常行走。”夏明鸢缓缓说道，“医生叮嘱依旧需要静养，不能奔跑奔波，但总算可以正常走路了。”

“你去医院探望他了？”

“上午去过，一直在医院大门外等候，没有进去碰面。”

封厉寒抬眸深深望向他，漆黑眼底翻涌着隐忍的动容与愧疚。

他心里清楚，阿豪心中对自己恨意难平，绝不愿和他相见。夏明鸢为了顾及他的感受，情愿独自守在医院门外，主动避开所有尴尬场面。

“下次你想去探望阿豪，不用刻意回避我。”封厉寒的嗓音低沉诚恳，“当初是我一时偏执才伤了他的腿，他恨我、不愿见我，都是理所应当。你不必事事迁就我的情绪，更不用因为我的过错刻意退让。”

从前的封厉寒，从来不懂何为认错、何为愧疚。

过往的他强势又霸道，只会用偏执的占有欲捆绑一切，冷冰冰宣告对方归属于自己，从来不肯正视自身暴戾造成的满身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