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鸢落封庭(25)+番外

作者:岁晚星辰 阅读记录

公交站台寥寥三人,佝偻的老人,抱着孩童的年轻母亲,神色平淡的中年男子。夏明鸢缩在站牌后方,刻意与众人拉开距离,指尖攥着提前准备好的零钱,全程不刷卡、不用手机支付,从周一起,他便彻底断绝所有电子消费,全程只用现金,不留一丝痕迹。

这些,都是他偶然从陆辞书架上那本《反侦查基础》里学到的。

那本书,不过是陆辞当初写犯罪心理学论文随手借来的,他当初无聊翻看几页,只当消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用来逃离一个人,用来苟且偷生。

公交车缓缓驶来,他投币上车,径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推开车窗,冷风呼啸而入,吹落了头顶的帽子,他也无心再戴。他怔怔望着窗外,熟悉的红色教学楼渐渐远去,缩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逃了。

他真的,从封厉寒身边,逃出来了。

原本预想的慌乱、解脱、狂喜,全都没有。

心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到诡异,仿佛这一切,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千万次,翻墙、穿工地、乘车、落座,每一步都是烂熟于心的流程,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罢了。

换乘地铁时,他躲进卫生间,短暂开机手机。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十二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封厉寒。

他眼底无波,看都不看,直接关闭定位,再次彻底关机,将手机塞回书包。

他不需要手机,不需要任何牵绊,他只想彻底消失,从封厉寒的掌控里,彻底挣脱。

地铁车厢内人潮拥挤,他被陌生人紧紧裹挟,肩膀贴着陌生的温度,可这份拥挤嘈杂,却让他生出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他藏在人群里,才最不容易被找到。

天黑之前逃出城区,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最后底线。

下午四点五十二分,地铁疾驰前行,距离换乘还有三站。他靠在冰冷的车门上,闭着眼,耳畔只剩地铁轰鸣与冰冷的报站声,一站,又一站,离那座牢笼越来越远。

可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封厉寒,现在在做什么?

在开会?在批阅文件?还是坐在冰冷的书房里,早已发现他失踪?

他会不会,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所有路线,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

他强迫自己掐断所有念想,不敢想,不能想。

一旦心软,就会回头,一旦回头,这辈子,都再也逃不掉了。

他缓缓睁眼,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整整两夜,他几乎未曾合眼,不是惧怕,而是全神贯注规划路线,靠三杯咖啡强撑清醒,反复琢磨:这条路线,封厉寒会不会轻易猜到?

他赌封厉寒心思缜密,绝顶聪明,所以偏偏选了最笨拙、最绕远的路线,东绕西转,多次换乘,反复折返,聪明人不屑于走弯路,他便用最笨的办法,搏一线生机。

可他终究,忘了最致命的一点:

封厉寒从不止是聪明,他还有着常人不可及的,极致耐心。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夏明鸢走出地铁站,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城区。暮色沉沉,天色渐暗,路灯未亮,街边小店亮起昏黄灯火,烧烤店、小超市、药房,杂乱又平凡。他前行一个路口,看见一家破旧小旅馆,招牌灯管损毁,字迹残缺,看着破败又偏僻。

他推门而入。

前台是位中年阿姨,低头刷着短视频,声音嘈杂刺耳,抬眼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住店?”

“单人间,多少钱。”

“无窗八十,有窗一百二。”

“要八十的。”夏明鸢沉默掏出现金,八张十元纸币,轻轻放在柜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阿姨收钱递来钥匙,牌号203,没有身份登记,没有信息录入,一切都悄无声息。

他不知是自己运气绝佳,还是这本就是黑店,不敢多问,不敢多言,攥着钥匙上楼。

狭窄昏暗的楼梯,泛黄卷曲的墙皮,阴冷潮湿的空气,二楼走廊尽头,便是狭小的房间。

不足六平米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机,窗户被木板死死封死,只留一道细缝,透进外界微弱的灯光与嘈杂声响。

他反手关门,反锁,死死用椅子顶住房门,做完一切,才瘫坐在床边,盯着那道封死的窗户,久久失神。

他自由了。

至少,表面上看来,他彻底自由了。

手机关机,定位关闭,全程现金,路线隐秘,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至亲好友陆辞,都毫不知情。

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上一篇: 婚约时速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